蘇柒痛得直抽氣,慕雲鬆心痛不已“你被倭國武士傷成這樣,那沈惟恭竟還敢來尋你替倭國說話,簡直混賬至極,就該如你所說,一刀砍了祭旗!”
“先彆忙說砍他的事。”蘇柒索性讓自己分分神緩解疼痛,“王爺先跟我說說那計策的事兒。”
慕雲鬆便一邊替她包紮,一邊向她解釋道“倭軍既然利用沈惟恭來和談,那我們索性將計就計,假意應允倭軍求和的條件,然後趁倭軍不備,發動突襲,一舉攻下平壤!”
“果真是好計策!”蘇柒忍不住拍手,卻又扯動了背後的上,齜牙咧嘴讚道,“王爺這主意高明!”
慕雲鬆忙按住她,不讓她亂動,自己卻苦笑道“隻是這詐和之策,目前尚缺火候。上次沈惟恭來找我,我一時激憤將他臭罵一頓,攆出帳去,如今若態度忽轉,他隻怕也不信呢。”
“依我看,他雖挨了你罵,卻沒死心。”蘇柒撇嘴道,“想來是倭國給了他不少好處,他拿人錢財便不得不忠人之事,否則今日也不會來找我吹枕邊風了。”
慕雲鬆不得不承認,這小丫頭的分析很有幾分道理,遂讚許地輕撫她頭發“之前從未見你腦袋如此靈光,這是被砍了一刀打通了任督二脈,忽然就開竅了?”
蘇柒嫌棄地甩開他捋貓毛兒似的手指“王爺就知道擠兌我!你看人家二爺對夫人英娘,無論何時都是畢恭畢敬的,身為一母同胞,王爺怎麼就不跟二爺學點兒好?”
聽她提及慕雲柏和英娘夫婦,慕雲鬆忽然靈光一閃,對蘇柒笑道,“你這麼一說,我倒有了主意,隻是需要你配合我演上一出戲!”
“演戲?”蘇柒頓時感興趣,她這輩子隻看過戲,還真沒演過戲,“什麼戲碼?”
慕雲鬆卻苦笑道“不想我堂堂北靖王爺,倒要演一出‘懼內’的戲碼了。”
沈惟恭是個八麵玲瓏之人,最懂得察言觀色,今日拜訪北靖王爺的寵姬,他也看得出來,自己表明來意後人家態度頗為冷淡。
沈惟恭有些後悔看來這女子來頭不小,胃口頗大,自己帶的那點兒東西,沒入得人家的法眼。
他正思量著,要再籌備些什麼奇珍異寶送去,熟料第二日,王爺的這位寵姬竟著人來請他。
“夫人有禮了!”沈惟恭見蘇柒此次一襲女裝見他,手中把玩的,正是他昨日所送的倭國暖手爐,不由心中大喜。
“沈大人請坐吧。”蘇柒故作個弱柳扶風的嬌弱態,“近日天氣寒冷,我又身體欠安,真是多虧了大人送來這手爐。”
說罷,捧著手爐幽幽長歎一聲,“臨行時走得匆忙,什麼狐裘貂絨等禦寒之衣竟是一件也沒帶,卻不想這高麗國冰天雪地,比廣寧城更冷三分,唉,真是十分難熬!”
沈惟恭聞言會意,忙道“夫人自是嬌貴,在這蠻夷之地凍壞了卻是不美,恰巧我那裡還有幾件禦寒衣裳,如蒙夫人不嫌,即便給夫人送來!”
“如此,倒是大人有心了!”蘇柒輕笑,愈發擺出一副淒楚的訴苦狀,“大人昨日說,小女子我有龍鳳之姿,將來是要身居人上的。可說來可憐,小女子出身清苦,日後若承沈大人吉言做了王妃,出門竟是連一件像樣的金釵玉鐺都沒有!他日回到廣寧城,與王府的其他夫人小姐們見麵,隻怕都要遭人嘲笑呢!”
沈惟恭心中冷笑還道你是什麼千金閨秀,原來是個世俗輕浮女子,三兩句話便開始向我索賄了!
麵上做個感同身受模樣“夫人所言極是!下官雖知夫人節儉,卻也為夫人心疼,情願為夫人置辦些像樣的衣裳首飾,以備交際之用,夫人意下如何?”
蘇柒聞言,大喜道“如此,那便有勞沈大人了!”又挑眉故作悄聲道,“沈大人所托之事,我自會與王爺說,你放心!”
當晚,沈惟恭便聽說,北靖王爺帳中先是男女拌嘴之聲,王爺摔桌子砸板凳發了一通火,然後便是女子嬌啼哭鬨之聲,然後,便沒有然後了。
第二日,眼圈烏黑的北靖王爺便找來沈惟恭,讓他去向倭軍報信,願意和談。
沈惟恭大喜,暗暗得意自己這一步棋走得巧妙堂堂北靖王爺,竟甘冒軍規攜女眷出征,足見對這美貌寵姬之喜愛。自己從這寵姬下手,動之以情、許之以利,果然得逞。
慕雲鬆啊慕雲鬆,都說你一代虎將,不想也是個好色懼內的耙耳朵。
沈惟恭心中暗笑,一邊著人快馬加鞭去給倭軍首領報信,一邊張羅金銀細軟,給蘇柒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