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用心良苦、百般籌謀,甚至不惜親身上陣演戲,不僅“忍辱負重”與敵人“把酒言歡”,還要自毀形象上演“懼內”戲碼,如此辛苦換來的千載難逢的戰機,竟被這幫蠢材給生生耽誤了!
於是,燕北軍前軍上下幾十名將領,被北靖王爺罵得狗血噴頭,隻罵還不算完,當日率部充當先鋒軍的慕雲樟等將,皆被拉出去打了十五軍棍,責備他們不聽指揮、怯陣不前。
“王爺消消氣吧,事已至此,再生氣沒什麼用啊!”蘇柒一頭兒勸著慕雲鬆,其實自己心裡也是憤憤難平我就奇了怪了,一幫奇裝異服的瘋子有什麼可怕的?
“我手下怎麼養了這麼一群廢物!”慕雲鬆依然憤恨難平。
“事已至此,這平壤可要如何打法?”蘇柒決定換個話題,“王爺可有良策?”
“先機已失,便隻能強攻了。”慕雲鬆悶悶道。
偷襲不成,慕雲鬆索性令燕北軍在平壤城西三十裡外紮下寨來,卻不急於部署攻城。
慕雲鬆不吭聲,眾將等得乾著急,又忌憚王爺的暴脾氣,不敢貿然去問。於是慫恿慕雲柏去問,慕雲柏見老四剛挨了板子,心知大哥此時正在氣頭上,思來想去,隻得又去拜托蘇柒。
“王爺按兵不動,葫蘆裡究竟賣得什麼藥?”蘇柒笑著指指帳外,“諸位將軍們等得心焦,都把關係托到我這裡了。”
“這幫殺才,這會兒倒著急了。”慕雲鬆正在看平壤地圖,蹙眉道“平壤城乃是倭軍據守高麗的南大門,位置險要,必須一舉拿下。但如今倭軍在平壤南北的平城和南浦分彆布下重兵,與平壤互成犄角之勢。我軍若攻平壤,平城與南浦軍必來救援,到時內外夾擊,我軍反而形勢不利。”
蘇柒在一旁聽著,隨口接道“那就先將平城和南浦攻下來唄,就像說書先生常說的,先剪斷它兩隻翅膀,它便撲騰不起來了。”說罷,見王爺相公正轉眸望著自己,不禁俏臉一紅,吐了吐舌頭,“我就隨口一說,你不必理我。”
慕雲鬆卻讚許地望她一眼“你說得很對,倒頗有學兵法的天賦。”他伸出手指點了點平城與南浦,“就是要先攻下這南北二城,斷了平壤的兩翼,讓它成為孤城一座!”
當日,慕大元帥升帳點兵,令慕雲梅率軍一萬攻打平城,老將慕寧率軍一萬攻打南浦。
慕家四爺慕雲樟因延誤軍機剛挨了打,怕遭大哥嫌棄,急於立功表現,於是主動請纓,要與慕寧一同去打南浦。
慕雲鬆考慮到慕雲樟雖說無甚謀略,但衝鋒陷陣卻是一把好手,與老成持重的慕寧相得益彰,便應允他去了。
慕雲梅攻平城,贏得乾淨漂亮。他率軍到達平城外,便先圍著平城勘察了一圈,見城西五裡便是波瀾壯闊的大同江,而平城則地勢低窪。慕雲梅遂計上心來,令手下將士連夜趕挖溝渠,將大同江水倒灌入平城,導演了一出“水漫金山”。
正是隆冬天氣,帶著冰菱的大同江水將平城沒成一片汪洋澤國,倭軍深陷半人高冰冷刺骨的江水之中,簡直痛苦不堪。慕雲梅趁倭軍混亂之際,派將士攀上城牆打開城門,一路掩殺進去,輕取平城,未折損一兵一卒。
捷報傳來,慕雲鬆對自家五弟智取平城大加讚譽,表揚之餘令他儘快料理好平城善後事宜,率軍轉道南浦,去給他四哥幫幫忙。
因為倒黴的慕家四爺慕雲樟,在南浦再度遇到了麻煩。
慕雲樟與慕寧率軍攻打南浦,一開始還算是順利。
慕寧乃是北靖王府家將出身,跟隨老王爺慕玉棠征戰半生,性子沉穩內斂,打仗經驗老道。考慮到南浦城牆修得高大堅固,慕寧便先派士兵從不遠處的大同江畔挖沙裝袋。翌日攻城開始,燕北先鋒軍人手扛一沙袋衝至城牆下,一邊堆沙袋墊高基地,一邊持雲梯魚貫而上。
慕家四爺慕雲樟更是發揮了身先士卒的精神,帶頭攀雲梯攻城,令手下將士深受鼓舞、士氣大振,頭頂雖有倭軍火槍隆隆、利箭如雨,卻前赴後繼,無一人退卻。
三通鼓過,眼看已有燕北軍將士跳上城樓,與叛軍展開肉搏,慕寧心中喜悅,料定不出半個時辰,燕北軍將士便能打開城門,到時騎兵一路衝殺進去,南浦城必破。
形勢正一片大好時,慕寧忽聞南浦城頭有種奇怪的聲音傳來。
“嗚——”
聲音雖不大,卻猶如利刃劃破蒼穹,在火槍和殺聲的掩映中低沉而清晰地響起,綿延不絕。
這是什麼聲音?慕寧心頭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
伴隨著詭異的嗚咽聲,城頭戰局突變上百隻黃頭赤目、黑羽利爪的大鳥從城中飛出,嘶鳴著呼嘯而下,殺神般向城頭和雲梯上的燕北軍撲去,用利喙尖爪向士兵眼睛、麵門、脖頸等處猛攻,一口下去便是一塊血淋淋的皮肉撕下。有幾隻特彆龐大凶猛的,竟能抓住士兵,飛升半空再一把扔下。
燕北軍士兵哪裡見過這等猛禽,一時難以招架,傷亡慘重。連正攀在雲梯中央指揮攻城的慕雲樟,也被一隻極大的怪鳥兒突襲,手一鬆便從雲梯上跌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