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柒便嘖嘖道“也不知是誰,日日換著花樣給心上人做吃食,樂此不疲的。”
“說得好似你沒吃似的!”采蓮口中嗆著,將金瘡藥小心地塗抹在蘇柒傷口上,痛得她一陣齜牙咧嘴抽冷氣,抽完又好心建議“如今敵軍暫時安寧,五爺定然正在中軍帳裡,你莫在我這兒耗著,主動去噓寒問暖一番,增進一下感情。”
采蓮俏臉兒一紅,喃喃道“其實,我方才就去了,給五爺送肉餅去,但他門口的侍衛長生,一言不發接過餅子就走了。我想著,定是五爺正與部將商議軍情,就沒敢去打擾。”
采蓮說罷,又總覺得哪裡不對“說起來,那侍衛長生,一直是跟在五爺身邊兒的,是個愛說愛笑的性子,平日裡見了我總要說笑幾句。今兒不知是怎麼了,木著一張臉,我跟他說話他也不搭理。”采蓮兀自搖搖頭歎道,“倒像換了個人似的。”
蘇柒趴在床上懶懶道“那些侍衛,閒時就愛賭錢,許是他今日賭輸了罷。”說罷沉靜了片刻,忽然警惕大作,“你說……長生就像換了個人似的?”
她顧不得背上鑽心的疼痛,翻身跳了起來“是不是一張死人似的臉,雙眼空洞無神?”
采蓮忙去按她“你彆亂動啊!仔細傷口又崩開了!”卻被蘇柒一把甩開,焦急道“你就說是不是啊!”
采蓮思忖片刻,點頭道“好像還真是。”
“糟了!”蘇柒心中驀地一沉,抓起檮杌劍拔腿便往中軍帳方向跑去。
蘇柒衝進中軍帳時,正見那侍衛長生將一隻手伸向慕雲梅胸口,仿佛要將什麼東西從他體內抽離一般,慕雲梅拚儘力氣掙紮,卻仿佛被千鈞重的東西拉著,一點點向那侍衛靠近。
蘇柒看著情景大急,卻也明白自己不是噬魂獸的對手,隻能趁它正專注於對付慕五爺,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她屏住呼吸,握緊了劍柄,掂起腳尖繞到它身後,鉚足了力氣將手中的檮杌劍朝“侍衛長生”後心刺去!
在刺入他後心的瞬間,檮杌劍發出一道精光,便見“侍衛長生”身子一僵,口中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大叫,驀地放開慕雲梅,轉過身來正對著蘇柒,一雙眼睛猶如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仿佛要將人的魂魄都吸了進去。
蘇柒趕忙轉眸不去看他的眼,透過“長生”的身形,見他身後的慕五爺重重倒了下去,心中瞬間一涼莫非還是晚來一步,已被這妖孽得手?
她心中又驚又懼,大喊一聲“五爺!”但倒地的慕雲梅並不應聲,一動不動人事不省的樣子。
蘇柒正關心著慕雲梅的生死,猝不及防被“長生”的一隻手掐住了脖頸,一把提了起來。
呃……蘇柒拚命掙紮,無奈檮杌劍此刻還插在“長生”的後背上,她再無趁手的兵器。
她被掐得窒息,那張詭異可怖的臉近在咫尺,逼著她去看那雙空洞眼眸,蘇柒但覺頭腦中一陣眩暈模糊,那痛苦的抽離感再度襲來……
蘇柒感覺自己的意識正掙紮著離開身體,她用一絲僅有的清明拚命掙紮著,神誌卻漸漸開始模糊……
“砰!砰砰!”
巨大的聲響驀地將她即將飄遠的神誌拉了回來,緊接著便覺頸上一鬆,眼前的“長生”如同泰山壓頂般直直衝她倒了下來。
蘇柒被“長生”壓倒在地,感覺自己要被壓得窒息之時,卻見“長生”被人大力拽開,露出采蓮驚惶的臉“蘇柒,你沒事吧?”
蘇柒掙紮著爬起來,示意自己無礙,又不敢相信“是你開的槍?”
她記得前幾日,還給采蓮演示她的弗朗機,把采蓮驚得夠嗆,直說那聲兒大得嚇死人,連摸都不敢摸一下。
如今……采蓮垂眸望一眼被她隨手扔在地上的,慕五爺的三眼神銃,“我一時情急,便顧不得許多了!幸而之前見過五爺如何用它!”
說到慕雲梅,二女趕忙過去看躺在地上的慕雲梅,連喚了許多聲,他依舊睡著了一般的毫無知覺。
“五爺莫不是……”采蓮一張臉變得煞白,幾乎要哭了出來,“方才的長生,就是那個……”
“噬魂獸。”蘇柒伸手去探他靈台,但覺靈台內魂魄猶在,但淩亂得很。
“相公有一魂一魄被那妖怪吸了出來!”黃四娘的聲音突然在蘇柒頭頂出現,焦急得很,蘇柒不著聲色地抬眸望她一眼你一直都在?
“對!我一直在這裡陪著相公,可那噬魂獸凶猛,我自知不是它的對手,隻好先躲了起來!”黃四娘急得直跺腳,“快想法子把他的一魂一魄收回來,不然相公今後可就癡傻了!”
蘇柒知道黃四娘作為女鬼,對魂魄的感知能力比她要強得多,便以目示她在哪兒?快帶我去!
她交代采蓮照看好慕五爺,便起身跟著黃四娘出帳去。
幸而慕雲梅的一魂一魄尚未飄遠,一人一鬼尋了一陣便尋到了,蘇柒忙祭出鎮魂鼎,將那渾渾噩噩的一魂一魄收入了鼎中。
黃四娘扭身就要往鼎裡鑽,被蘇柒一把掩住鼎口“你要乾嘛?”
“蘇柒你不明白麼?鼎裡如今是我相公的魂魄,他是能看見我的!”黃四娘急切道,“你知道我等待與他相見的這一天,等得有多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