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雲柏見他垂著一雙眼眸,不說話也不動的樣子,不禁蹙眉道“李順,何事?”
侍衛李順抬起頭來,現出一雙漆黑空洞的眼睛,衝慕雲柏伸出一隻手來……
因知道接下來要唱什麼戲碼,英娘沐浴出來穿得便有些單薄,待她用棉巾擦拭著滴水的頭發回臥房來,卻驀地發現臥房裡多了個人!
英娘下意識地一把捂住自己胸口,衝那人極其不滿叫到“李順你大晚上進來也不說一聲!慕雲柏你……”
但她話說一半便堪堪頓住,見慕雲柏正以一個古怪的姿勢拚命後撤,手中飛燕刀死死抵著李順的掌心,但那掌心仿佛有巨大的吸力,眼見慕雲柏便要堅持不住,手中的刀幾欲撒手而去,目光也漸漸變得渙散,用最後的一絲清明喊道“英娘……快走!”
英娘大驚,但好歹有過先前翠凝的經驗,反應倒比慕雲柏快了幾分,揮手抓下牆上掛著的紫藤鞭一抖,那鞭頭便向李順襲去,正纏在他的雙腳之上。
英娘順勢將鞭一帶一拉,李順便站立不穩向前倒去。他這一倒便無法凝神施法,慕雲柏頓失束縛,當即將飛燕刀狠狠刺進了李順的胸口!
李順的軀體倒地而亡,但見一股黑氣從他頭頂透出,伴隨著駭人的淒厲長嘯,從窗口飛了出去,沒入寂寂夜空不見了蹤影。
英娘心有餘悸,忙扔了鞭子上前“相公你沒事吧?!”
熟料慕雲柏雙眼一翻,直直向後倒了下去。
看來還是晚來一步,讓慕雲柏著了那妖孽的道兒!英娘惱恨之餘,倒愈發感激蘇柒有先見之明,臨彆前將一隻法器鎮魂鼎給了她,說萬一二爺被噬魂獸襲擊,隻要能留得一條命在,這鼎就能保魂魄歸元。
英娘忙將慕雲柏安置在床榻上,取出鎮魂鼎念了幾句咒語,便見那小鼎發出一道金光,籠罩了慕雲柏的靈台。慕雲柏便雙眉舒展,一副睡熟的模樣。
幸而慕雲柏有所察覺防備,沒有完全著了噬魂獸的道兒,不過昏睡了一夜便醒來,倒也清明無礙。
夫婦二人甚為憂心這妖孽自襲擊慕雲梅之後便銷聲匿跡,如今再度現身卻又不見蹤影,下一個襲擊目標不言而喻。
慕雲柏當即決定加快行軍速度,儘快趕往王京與大哥彙合!
西路軍晝夜兼程,而慕雲梅率領的東路軍,卻在王京以北百裡之外,兵分兩路。
兩日前慕雲梅便打聽到,向西北五十裡方向的楊林鎮上,有位姓崔的高麗神醫。
據說,這位崔神醫擅治各種內外傷,在高麗國南部有“金石聖手”之稱,但性格頗為倨傲不恭,隻治能看得上眼之人。
慕雲梅便與采蓮商議,要去拜會這位崔神醫,因為蘇柒背後的刀傷幾度反複,已有些潰爛化膿,惹得她這兩日高燒不止,疼得日夜不得安眠。
考慮到這位神醫執拗古怪的性子,慕雲梅決定輕車簡從,隻帶了蘇柒、采蓮及二百神機營親衛,又多拿些金銀財寶,打算動之以情、誘之以利,實在不行就拿火銃指著他腦門兒,逼他就範。
一切準備妥當,慕雲梅便將大隊人馬交給副將牛勇暫領,自己則帶著二女和親衛打馬先行,算計著待蘇柒治完了傷,正好與大部隊會合。
一行人來到楊林鎮,一路打探著尋到崔神醫的醫館,卻是大門緊閉,上麵掛個木牌子,牌上筆走龍蛇地寫著兩個大字“歇業”。
歇業?采蓮與蘇柒相對苦笑道“要不要這麼不巧?”卻見慕雲梅不甘心地伸手將那斑駁木門推了推,門竟“吱呀”一聲開了。
“門開著便有人,且進去看看。”
慕雲梅說著,領二女進門去,見一座不大的庭院中,亂七八糟地植著不少叫不上名兒的草木,牆角一隅能曬到陽光的地方,一個身著粗布衣衫,須發花白的老頭兒正坐在一張藤椅上,臉上蓋著一本《千金方》睡得正香。
蘇柒望了望天色又望了望老頭兒都日暮西山了,他還一副午睡未醒的樣子,這般做生意,竟也能活得下來……
慕雲梅近前幾步,連喚了幾聲“崔神醫”,見老頭兒置若罔聞,伸手將他臉上的書拿起來,便聞偌大的呼嚕聲驟然飆起,大有睡到天荒地老之勢。
這老頭兒……慕雲梅也知對於有脾氣的高人,本應禮讓三分,但如今戰事不等人,蘇柒的傷更不等人,他無奈之下伸出二指,捏住老頭兒的兩根花白胡須,用力一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