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過輕飄飄一句話,紅蓮妖道卻似被捅了刀子似的驟然跳開,踉蹌後退幾步道“你你你……你為何在這兒?”
“我為何在這兒,”白袍道士向山洞裡一努嘴,“我最心愛的小丫頭,都要被你整死了,我豈能不來?”
紅蓮妖道聞言,額角的冷汗涔涔而下,“丫頭……哪……哪個?我想要弄死的,不是個丫頭啊!”
“那我不管,”白袍道士撚須道,“這丫頭與我相伴多年,可是我的寶貝疙瘩,她若有個三長兩短……”
他話不必說完,紅蓮妖道已聽出了赤果果的威脅之意。對於這個冤家對頭,他可謂又恨又怕,縱覽自己半輩子跟他打交道的經曆,無有一次不栽在他手裡,壓根兒不是對手。
紅蓮妖道抬起袖子抹了抹額角的汗“我……我這就用定身咒去把噬魂獸定住,可……可……”他想說,如此一來,慕家兄弟自然也得救了,且不說皇帝許給他的好處得不來,他自己會被北靖王還是皇帝誰先乾掉,都很難說。
白袍道士卻搖頭道“我那小丫頭機靈,已然一劍刺穿了噬魂獸的靈竅,妖獸此時乃是瀕死之鬥,隻怕你根本貼不住它。”他又驟然正色道,“身為修道之人,你可知噬魂獸乃是天地間至陰至邪之物,你以邪術驅策此獸亦是天地道法不容,便是下了陰曹地府,閻王爺都不會放過你?!”
紅蓮妖道被他一通咄咄質問,極度驚懼之下反而生出幾分無賴豪氣,挺直了胸膛嚷道“那又如何?正因為我知道自己一旦死了,定然要被拿下地獄受儘折磨,才要趁活著尋覓長生不老之法,修得個天地齊壽,你這老東西還能奈我何?!”
說罷,雙手一合,化出一道熊熊燃燒的紅蓮向白袍道士襲去。
白袍道士似是早料到他會惱羞成怒,不慌不忙握桃木劍一甩,將那紅蓮向身側引開,向妖道步步逼近“世間萬物皆有輪回,哪裡來的長生不老之法?你真是陷入邪道不能自拔,無可救藥了!”
說著,舉劍向紅蓮襲去,一紅一白兩道士鬥了十幾回合,紅蓮邪道佞笑道“你們所謂正途路數,自然沒有法子,但我的修煉之法獨辟蹊徑,已煉出了護體蓮心,任你本事比我高強,卻殺不了我!”
“是麼?”白袍道士索性收了桃木劍,“姑且算你不是吹牛,即便我殺不了你,有個家夥估計可以……”
他說著身形移動,立在了上風口位置,伸手從懷裡摸出個小小的紅色丸子,指尖一彈,那丸子便打在了紅蓮妖道身上,瞬間散裂開來,發出一股撲鼻異香。
紅蓮低頭看了看自己,不明所以“你這什麼東西?!”
白袍道士笑著一字一句道“彼、岸、花。”
不過三個字,卻讓紅蓮妖道幾乎要將眼眶瞪裂了“不……不可能!你怎麼會有彼岸花?!”他伸出兩隻手,顫抖著用力將身上的紅色道袍撕裂扯下,扔得遠遠的,又神經質地在自己身上一通亂抓,幾乎要將自己抓得衣不蔽體,“假的!你定是騙我的!!”
看著他失態發瘋的模樣,白袍道士笑道“真的假的,你馬上就知道了。可惜我這一顆寶貝花丸,用在你身上,怪可惜的。”
他話音方落,便聞洞口傳來一陣嗚咽,噬魂獸一陣風般地衝了出來,先是直奔被妖道扔在地上的紅色道袍,三兩下便吞入腹中,緊接著便調轉頭,衝滿臉驚恐的妖道撲了過去……
蘇柒奔出洞口時,那紅衣妖道已徹底不見了蹤影,她隻見噬魂獸巨大的身軀正在地上扭曲翻滾,口中發出低低嗚咽,仿佛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蘇柒知道,這是服食了彼岸花之後的中毒反應。人常說鴆毒之誘,人,入口極味美,下腹卻毒性劇烈,能讓人疼痛至死,卻不知彼岸花之誘之毒,又豈止是鴆毒的千百倍。
此時,背對著她的白袍道士,正一手端太虛鼎,一手持桃木劍,向瀕死的噬魂獸念道“天圓地方,律令九章,聖光降下,萬鬼弗藏,急急如律令!”便見一道白光從劍尖綻出,正打在噬魂獸身上。
蘇柒深知此乃聖光咒,能夠淨化世間陰邪之物,便見噬魂獸在聖光中,身形漸漸消散,最終隻剩下一顆黑色妖丹,被白袍道士收入太虛鼎中。
白袍道士收了法器,上前兩步撿起掉落在地的檮杌玉劍,屈指彈了彈“這倒是個好物件!”
“死!鬼!”
聽背後咬牙切齒的一聲,白袍道士三捋胡須顫了顫,尷尬神情一瞬即逝,連忙換上一副親人相見的親切笑容,轉身道“小柒啊,這是你的劍?”
蘇柒此時,麵部表情陰晴不定極其豐富,兩步衝上來一把揪住白袍道士的前襟,“你不是跟師妹私奔了麼?你不是拋下我不要了麼?你個死鬼怎麼會在這裡?你看著我,良心不會痛嗎?啊?!”
白袍道士蘇先生被她晃得前仰後合,卻絲毫不敢還手,臉上陪笑道“誰說我私奔了?誰說我不要你了?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