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過隨口一說,熟料蘇先生真的從衣袖裡掏出個黃色符咒,揚手貼在了她腦門兒上。
“哎你……”蘇柒始料未及,被直挺挺放倒在石床,上大聲抗議,“你還真貼啊!我要吃飯喝水出恭撓癢怎麼辦?哎!死鬼!給我揭下來啊!”
這邊蘇先生早已出門去“忍著!”
蘇柒大聲嚎叫抗議著,直至確定蘇先生走遠了,這才安靜下來,眼角現出個幾不可查的笑意。
苦等了五日,等得就是這一刻了!
她唇角喃喃微動,一道咒語念罷,便見貼在腦門兒上的符咒精光一閃,飄落了下來。
蘇柒起身,朝蘇先生遠去的方向瞟了一眼死鬼,當真以為姑娘我這一年半載,都不學習進步的麼?
她從石床上一躍而下,毫不猶豫地推開門,朝蘇先生的反方向逃了出去。
沈陽城南,渾河畔,一輪冷月清輝下,一個纖弱的身影吃力地從河水中爬了出來。
她渾身濕透,被冷冷夜風吹得直打哆嗦,雙手抱住自己單薄的肩膀,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岸上走去。
就在她幾欲不支,搖搖晃晃便要摔倒的瞬間,不遠處山丘上,一人一騎疾馳而來,口中大喊著“蘇柒!”
蘇柒聞言抬眸,慘白的臉上現出一抹笑意,向那朝思暮想的身影伸出一隻手去“王爺救我……”
說著,便身形一晃,重重跌倒在地。
慕雲鬆一躍下馬,飛快地衝她跑去,一把將虛弱的人兒摟在懷裡,關切道“你怎麼樣?”見她渾身冰冷,立刻脫下身上的大氅,替她裹在身上,重新將她抱在懷裡“謝天謝地!你是如何出來的?”
“他們把我關在山洞裡,”蘇柒有些哽咽,一副驚嚇過度的無力狀,“我趁他們出門的空檔,想法子掙斷繩索逃了出來,很快被他們發現追來,我隻好跳進了河裡,一路遊至此處……”她說著,將一張臉往慕雲鬆懷裡縮了縮,“幸好,王爺來了……聽聞那妖女扮作我模樣行刺於你,王爺可有受傷?”
“並未。”慕雲鬆怕她冷似的,又將她身上的大氅裹緊了些,起身道,“你且在這裡歇歇,我去叫手下人備馬車來。”
“彆!”懷中的人兒嬌怯道,“你彆走,我害怕他們又要來抓我!”她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惶恐道,“被他們囚禁時,我還聽到個天大的秘密!”
慕雲鬆問“什麼秘密?”
蘇柒煞有介事地打量了四周一番,將唇貼近慕雲鬆的耳畔“這個秘密就是……”
熟料她的話未說完,便驟然變了臉色,眼看著自己右手被這男人扣住了脈門發力,她掌心藏著的一枚銀針便落了下來。
眼前的男人劍眉一挑,嘲諷道“除了假扮蘇柒行刺,你就沒點彆的伎倆?”
“你……你……”夜羅刹想不明白,他究竟是如何看出了端倪,但此時不是她疑惑的時候,眼見隻有北靖王孤身一人前來,索性與他拚了!
想至此,夜羅刹便刻意望著慕雲鬆,故作驚惶道“我的易容術天衣無縫,你是如何堪破的?!”邊說,邊暗暗去摸腰裡的蛇藤鞭。
慕雲鬆麵沉如水,道“等待一場意料之中的暗殺,本王等得也是十分辛苦。”
隱逸與徐凱都不會明白,為何明明知道是陷阱,他卻要一次又一次地去踏去尋。隻有他自己心裡清楚他看似一次次徒勞無功的尋找,隻是為了讓躲在暗處的蘇先生和夜羅刹看到,他對蘇柒用情至深,不拋棄不放棄,無論線索是真是假,他都義無反顧。
於蘇先生而言,設置這一個個陷阱,也許是為了考量他對蘇柒的用心;而對於夜羅刹而言,她的目的始終隻有一個,就是要他慕雲鬆的性命!
故而,慕雲鬆一直在等待,等待夜羅刹按捺不住再度出手的時刻,等待一個個陷阱之後,那個終將出現的必殺之局!
而這個必殺之局,正是他找到蘇柒的唯一希望!
夜羅刹尖笑道“既然你已做好了求死的準備,我今日便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