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了一半,便堪堪打住,突然心念意轉離開廣寧許久,倒忘了自己在侯府還有個仇家!
赫連珊,今日入府時曾匆匆瞥見她一眼,便見她一副怒不可遏,恨不能將她蘇柒生吞活剝的表情……這毀人相貌的毒膏脂,十有八九便是她的手筆!
看來,這定遠侯府與北靖王府一樣,也是步步驚心啊!
蘇柒一時間氣得臉色發白,“我要去見侯爺夫人!”
她說罷,抄起個瓷瓶便要往外走,熟料李錦在她身後不緊不慢道“你去告狀又如何?人家可是親閨女,侯爺夫人還能為了你個外人,將自己閨女怎麼樣?”
蘇柒腳步頓了頓,想想也有道理,頹然到“難不成我就這麼忍氣吞聲,任由那傲嬌小姐欺負到我頭上?”姑娘我好歹也是馬上要當北靖王妃的人,混這麼慘,實在是有些不甘心。
“要我說,”李錦臉上浮現一抹壞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蘇柒思忖片刻,向李錦挑了挑眉“小錦鯉,你學壞了!”說罷,將桌上的幾瓶毒膏脂皆揣進懷裡,“走,東西給她送回去,算是給她示個警。至於她用或不用,就看她的造化了。”
有李錦這“厲鬼”在,蘇柒全然不必擔心被人看見,便趁著夜色出了門,一路向赫連珊的房間摸去。
行至侯府後花園,蘇柒正蹲在茂密灌木叢後麵,有些糾結地四處張望,考慮去赫連珊的房間該是哪個方向,卻忽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穿過回廊,從她麵前步履掠過,匆匆地向侯府後門方向行去。
蘇柒疑心自己看錯了,揉揉眼又定睛看了看,十分狐疑
那不是東風鎮上,茶館裡說書的莫先生,他……怎麼會在侯府?
她驀地想起,王爺後來與她說起東風鎮之事,說這個說書的莫先生來頭不小,疑似與天鷹盟有關,但悅來茶館被洗,湯掌櫃伏法之後,他們就再尋不到這個莫先生的下落。
如今,這個重大嫌疑人再度出現……蘇柒心中一凜,卻聽頭頂李錦不耐煩道“愣什麼呢?仇還報不報了?”
“報仇之事容後再說,”蘇柒貓著腰小心前行,“咱們先跟著這個老頭兒,看他要往哪裡去!”
“你報仇是這麼草率的?”李錦撇撇嘴,著實的不滿。
莫先生從後門順利出了侯府,但蘇柒想出去便沒那麼容易,隻得待李錦施法將兩個守衛弄睡,才悄悄溜了出去。
待她出門,莫先生已然不見了蹤影。
這可如何是好?蘇柒正抓著腦袋犯愁,便聽李錦懶懶到“往西去了。”
倒忘了,這家夥是個極稱職的旺財,蘇柒趕忙向李錦堆起滿臉的笑容,“我知道你本事高強,煩勞你先行一步跟上他,在尋適當的時機來給我報個信兒!”
“又把老子當旺財?!”李錦毫不避諱地翻個白眼,“不去!”
蘇柒便道“這老頭兒,與婉清親生父母被殺之事,有莫大乾係,你……”
她話未說完,頭頂的旺財厲鬼已不見了蹤影。
蘇柒便一路往西走,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便見李錦飄了回來,一雙無瞳的鬼眼中滿是嫌棄“那老頭兒,往聽雨軒去了。”
蘇柒一時無語一把年紀的人了,還半夜去逛南風館,當真是閒情雅致啊!
須臾之後,蘇柒便在李錦的幫忙下,換上了一身青衣小廝的著裝,用個偌大茶盤擋著半邊臉,在聽雨軒裡匆匆行走。
回回來秦樓楚館,都沒什麼好結果,蘇柒實在有些怯,隻低垂著頭儘量刷不存在感,低聲問李錦“人在哪兒呢?”
“再往前,走廊儘頭翠竹掩著門的那一間。”
蘇柒便一路快走過去,行至門口,深吸一口氣正要敲門,門卻先她一步打開,露出張精致絕倫的臉,不過與他對視片刻,便驚詫道“蘇公子?”
瑞……瑞郎?蘇柒這才回過神兒來這間屋子她可是來過數次,正是瑞郎待客的房間。
莫先生,也是瑞郎的座上賓?
眼前的瑞郎,顯然不曉得她此刻轉過的千般心思,一雙秋水般的大眼睛望著她,目光有些複雜“蘇公子真是許久不見,你是來尋侯爺的?”
“不是……呃,是吧……”
蘇柒一邊心不在焉答著,一邊偷眼向屋內望去,一望之下,再度被震驚屋內正坐著,一身彆扭的漢服裝扮,精雋的臉上露出一雙鷹隼般眼睛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