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數到不知第幾百隻燒麥,忽覺鼻尖一涼,竟有一陣穿堂風卷過。
她睜開眼,見原本關得好好的窗欞竟開了一半,外麵依稀有黑影晃過!
蘇柒頓時警覺起來,起身將檮杌劍握在手裡,一步步謹慎靠近窗邊,低聲喝問“誰在外麵?”
但那黑影晃過,窗外一片沉寂,再無蹤影。
蘇柒在心底嘲笑自己,不過結個婚,怎麼弄得緊張到疑神疑鬼草木皆兵,然她剛輸了口氣,將手裡的檮杌劍放下,便被一雙突如其來的手一把攬住了纖腰!
“呃……”她驟然一驚,正要出聲,唇齒卻已被緊緊堵住,壓迫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蘇柒下意識地掙紮了幾下,但那呼吸間的氣息實在太過熟悉,讓她瞬間從驚懼變成了驚訝,繼而是驚喜。
待他一陣淺啄低吮過後,她方騰出空來,望著眼前的人低低驚呼“王爺?!”
話方出口,便被他懲戒性地輕輕一咬“過幾個時辰便要成親了,還叫王爺?”
她便雙手環上他的脖頸,甜甜軟軟地喚了聲“相公”,又忍不住問“你……怎麼到侯府來了?”
他自己亦覺得有些可笑,卻故作理直氣壯“太想你。”
慕雲鬆從未想過,自己會愛一個姑娘愛到色令智昏,新婚前夜思念得實在無法入眠,做出夜探侯府幽會心上人這般毫無理性的舉動,如青澀少年郎般的瘋狂。
他唇角勾起一抹幸福滿足的笑意,用手指挑起她的尖尖下頜,故作嗔怪道“侯府待你不好麼?才幾日,怎麼感覺瘦了一圈兒?”
“哪有,侯爺夫人待我極好的,是我這幾日胃口差些罷了。”蘇柒也不知是怎麼了,吃貨如她,這幾日對著侯府的上好佳肴,竟然提不起興致來。
他便笑著輕刮她鼻梁“成個親,緊張成這樣?”
蘇柒一張臉都緋紅起來,嘴上卻故作嬌嗔道“你也知道,過幾個時辰就要成親了,這般冒冒失失跑來,若叫侯府的人看見了,成何體統?”
慕雲鬆亦笑“真想不到,有朝一日‘成何體統’四個字,也能從你嘴裡說出來。”
蘇柒嗔怪地白他一眼“過了明日,我可就名正言順地成了你娘子,規勸相公、管理下人乃是本分。今後我若勸誡你,你便需如二爺般老實聽著,替我在下人麵前立威才行!”
她說得煞有介事,慕雲鬆聽得直發笑“這還沒拜堂,就想往相公頭上爬了。”忽而一把將她打橫抱起,“看來,今夜相公我需先振振夫綱才行!”
蘇柒嚇得倒抽了一口冷氣她自然知道以他的性子,分開這幾日按捺得辛苦,但這是什麼地方、什麼時候?
“不行不行!”她忙伸手去推他,“依你的本事,一番折騰下來就天亮了,到時候被侯府的人撞見,豈不是要羞死?”說罷,見眼前的男人依舊殺氣騰騰,完全沒有要罷手的意思,隻得溫言哄著“明日就要大婚了,何必急在這一時?”她咬了咬唇,說了句自己都覺得羞澀的話,“你我,還要同床共枕一輩子呢。”
她這話落在慕雲鬆心裡,覺得著實受用,勉強接受了她的建議,卻又不甘心地把她按在枕頭上,狠狠親昵了一陣,才在她身邊躺下,溫言道“睡會兒吧,天一亮便有的忙了。”
蘇柒被他一番折騰得,腦袋都有些發暈,迷糊著往他懷裡拱了拱,問“那你呢?”
“我守著你睡著,便回去了。”他輕撫她柔順發絲,眼眸中是濃得化不開的柔,“等你鳳冠霞帔地回來,執手拜天地,從此一生一世一雙人。”
這話實在甜蜜,蘇柒心滿意足地美美闔上雙眸。
她怕他走得晚了,來不及休息,便在他懷裡乖順地睡去,半夢半醒間,感覺一個溫熱的輕吻落在額頭,一個清糯的聲音在她耳邊喃喃“小柒,無論前路如何,都不要離開我,可好?”
蘇柒隱約覺得,他的呢喃蜜語猶在耳畔,剛要張口答個“好”,便覺有人正輕拍喚她起床,迷迷糊糊向身畔摸去,那海誓山盟的男子不知何時以悄然離去。
蘇柒心裡依舊甜蜜蜜的,聽話地起身洗漱淨身,然後便由四五位十全婆子伺候她穿嫁衣。
那嫁衣昨日由三夫人送來,震驚了整個定遠侯府,說放眼整個燕北,都是獨一份兒的,真是見所未見。
蘇柒不過有幸看了一眼又摸了摸,便被負責穿戴的嬤嬤收了回去,說明日一早便要穿戴,需妥善保管。
如今方知,這燕北獨一份的嫁衣,穿戴起來也是不同尋常的繁複,雖有四五個熟手幫攜,也用去大半個時辰。
待她穿戴好,始終陪在一旁的侯爺夫人嘖嘖讚道“新王妃生得好相貌,再穿上這一身大紅嫁衣,堪比九霄雲殿裡的神仙妃子了!”
蘇柒被誇讚的,一張臉都紅了紅,倒不是由衷羞澀,而是覺得被一層又一層的綢緞套在身上,內裡捂出了細細密密一身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