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慕雲梅趕忙從衣袖裡摸出早已準備好的紅包分發,熟料赫連家的女眷們熱情高漲,你爭我搶、熙熙攘攘擠個不停。
可憐雙十年紀、尚未婚配的慕五爺,被熱情的侯府女眷們上下其手,明裡暗裡不知揩了多少油。
王府院裡一片歡騰,反倒是新娘子蘇柒的閨房裡一時顯得冷清。她坐在喜床上等了許久,幾乎要等到睡過去,才聽得門外一陣人聲鼎沸,想必是侯府眾人簇擁著王府的迎親團隊到了。
須臾,便聽門外傳來慕五爺中氣十足的聲音“吉時已到,恭請新嫂嫂出閣!”
蘇柒不禁嘖了嘖五爺喚她做嫂嫂,這還是第一次,聽起來頗有些彆扭。一旁的喜婆便捧了大紅蓋頭,喜氣洋洋道“姑娘,出閣上轎嘍!”
慕雲梅立在門外,恭敬地低頭拱手作揖,須臾便聞門內聲響,抬頭見一眾喜婆簇擁著一身大紅嫁衣的蘇柒出門。
雖然被紅蓋頭遮住了容顏,慕雲梅仍可以想象,她今日定然美得傾國傾城。
蘇姑娘,你幸福就好。
侯府與王府本相距不遠,但花轎搖搖晃晃走了許久,伴著戲班子一路賣力的吹吹打打,熱鬨非凡,仿佛是特地滿足金陵城上下吃瓜群眾的好奇心一般。
蘇柒剛上花轎的時候,又是激動又是傷感,滿懷的五味雜陳,但伴隨著花轎晃蕩了大半個時辰,她滿懷的五味早已被晃蕩殆儘,隻剩下昏昏欲睡。
恍惚中,驟然聽到花轎外“劈裡啪啦”的鞭炮響起,夾雜著沸沸揚揚的人聲,終將她從半寐中驚醒,意識到王府到了。
她忍不住好奇,便探身將花轎簾挑開個縫兒望去,果見裝飾一新的王府正門開啟,一身大紅喜袍的王爺慕雲鬆,正被眾兄弟簇擁著,向花轎走來。
蘇柒望著向她徐徐而來的男子,竟有一瞬間的惶神兒
在思音刻意為她製造的夢裡,她也曾見過他一身喜袍迎親的模樣。
但那時的他,臉色冷漠身形僵直,仿佛一具被禁錮在喜袍裡的傀儡,與喧鬨喜悅的人們格格不入。
但眼前的他,一身大紅器宇軒昂,被慕家的兄弟們推搡著前行,竟有幾分少年郎般的確幸和羞澀。
但那俊朗眉宇間流露出的喜悅,卻是掩也掩不住。
今夕何夕,見此良人……蘇柒忽然覺得自己的一顆心充溢著滿滿的甜蜜喜悅,幸福得幾乎要爆開來。
偏偏,她偷窺的小心思似乎被他察覺,不易察覺地衝她挑了挑眉。
蘇柒嚇了一跳,觸電般放下簾子坐得筆直,一顆小心臟撲通通亂跳。
慕雲鬆被慕家眾人簇擁著來到門前站定,便有人捧上花雕弓和纏著紅繡球的箭,有禮讚唱道“請新郎射轎簾!”
慕雲鬆正彎弓搭箭,卻聽身後的慕雲樟向慕雲柏笑道“我可還記得,二哥當年射轎簾的時候……哈哈哈!”
他這隨口一句玩笑,讓慕雲鬆瞬間憶起了慕雲柏大婚時,射出的箭被新娘子一把接住的場景。
此事在王府流傳了許多年,被當做慕雲柏怕老婆的源泉。
三射轎簾麼,本意就是給新娘子一個“下馬威”以震夫綱……
慕雲鬆手中的弓箭又放了下來,笑道“這轎簾麼,不射也罷。”
他此語一出,慕家眾兄弟連帶花轎裡的蘇柒,皆有些驚訝。老四慕雲樟以為是自己失言,忙不迭找補“大哥不必擔憂,新嫂嫂不比二嫂,沒有那樣好身手……”話未說完,便被慕雲柏一記眼刀飆過去,訕訕地閉口。
“我一個武夫粗人,自幼被母親管慣了。”慕雲鬆笑著,向花轎投去溫柔一瞥,“她日後若願意管我,也是我的福分,我甘之如飴。”
隻要能娶了心愛的姑娘,什麼妻管嚴、耙耳朵,都是幸福的。
慕家兄弟一片嘖嘖,花轎裡的蘇柒卻緋紅了一張臉昨夜跟他說“今後我若勸誡你,你便需如二爺般老實聽著,替我在下人麵前立威才行”,不想今日,高冷傲嬌王爺便當眾給了偌大的麵子!
嗯,值得晚上好好獎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