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雲鬆忽然很想好好地給母親磕上一個頭,為了過去,亦為了將來。
偏偏,就在一對新人要雙雙拜下去的時刻,異變突生。
蘇柒聽到身後先是一陣騷動,夾雜著幾聲驚呼,緊接著便是一聲熟悉的虎嘯從腦後傳來。
燒麥?這家夥怎麼跑這兒來了?
說起來,這些天她忙著備嫁,一直沒怎麼關心過這個老虎兒子。後來住進侯府,自然不方便帶著它,便將它留在了王府。
她想著,左右有慕雲鬆、慕雲梅、慕雲萱等眾人照顧著它,燒麥平日裡在王府一副小少爺態,日日吃了東苑串西苑,又慣會撒嬌賣萌見風使舵,王府從上到下皆嬌寵它,便也沒多做安排。
她之前亦曾聽慕雲鬆提起,說大婚之日王府賓客眾多,怕它一隻老虎驚嚇到客人,故而要將燒麥暫時關在柒寒院裡,待賓客走了再放它出來。
難不成,是這家夥見闔府的人都聚集於此,獨獨無人理會它,心中吃味兒,從柒寒院溜出來湊熱鬨了?
蘇柒想至此,不得不微微轉頭,用個撫慰語氣道“燒麥乖……”
熟料她尚未說完,身後又是一聲振聾發聵的虎嘯,燒麥利箭般衝進正廳,驟然騰身而起,竟是從蘇柒頭頂略了過去,直撲端坐在八仙倚上的老王妃!
它這一撲帶著十足淩厲的架勢,是個不折不扣的殺招,慕雲鬆眼疾手快,身形驟起,護住老王妃向側一閃!
老王妃前一秒還沉浸在喜悅之中,這一下完全猝不及防,連人帶椅子倒了下去,跌了個十足十的狼狽。
慕雲鬆生怕老虎再度襲來,忙將自己母親護在身後,著實氣憤地一聲斥責“燒麥!你乾什麼?!”
但燒麥此時,對於自家爹爹的呼喊完全不理不睬,一撲過後站穩了身形,折過身來再度蓄勢待發,偏偏身前多了個大紅衣裙的身影,衝她喊道“燒麥,你瘋了麼!”
蘇柒深覺,這老虎兒子若是再不管怕是要翻天,便忙不迭攔在它身前,打算將這關鍵時刻添亂的家夥弄回去。
燒麥極不耐煩地用前爪刨了刨地,忽然仰起頭來發出一聲大叫,用一雙赤紅的眼眸死死盯著眼前的人。
蘇柒被它凶狠的目光盯得心中一凜,失聲到“你這是怎麼了?”
這哪裡是她那慣會撒嬌耍賴的老虎兒子,那一雙布滿血絲的虎目中,明明白白地閃著要殺人的光!
她尚未弄清緣由,眼前的老虎已再度身形一弓,如閃電般向她撲來!
此時的燒麥已一歲有餘,立起身來比蘇柒還要高些,加之常年雞鴨魚肉地養著,身形十分肥壯,此時高高躍起一撲之下,竟生生有幾分泰山壓頂的氣勢!
此時慕雲鬆亦看出了問題燒麥這一撲,全然是餓虎撲食一般,欲置蘇柒於死地,當下大急,閃身便要去救。
無奈此時,他與蘇柒之間尚有兩丈遠的距離,燒麥淩厲的虎爪卻已至蘇柒跟前,縱是他拚勁全力,也必然慢上一步!
偏偏蘇柒麵對驟然發狂的老虎兒子,嚇傻了似的,呆立著一動也不動!
慕雲鬆焦慮地五臟欲焚,幾乎是合身衝了上去,但那索命的虎爪,已向蘇柒頭頂狠狠拍了下去!
便是這生死一瞬間,蘇柒仿佛體內本能爆發,不見身形動,人已向側邊瞬間滑出兩尺,險而又險地避開了虎爪的攻擊!
燒麥兩撲不中,便泄了幾分氣勢,放一落地,便被隱逸率眾暗衛用繩索製住,壓伏在一旁。
蘇柒一閃之間,頭上的大紅銷金蓋頭飄落,露出一張妝容絕美卻帶著駭然的麵龐,略定了定神,便向老王妃問安道“王妃娘娘可安好?”
老王妃剛被身旁的侍女攙了起來,然此時,正雙眸定定地盯著蘇柒,臉上一副遭了雷劈的震驚表情,比方才遇虎襲尤甚。
蘇柒被她盯得不自在,摸了摸鼻子道“我……怎麼了?”求助地向四周望去,才發現滿堂之人,包括慕家兄弟在內,皆如同被點了穴似的愣住了。
蘇柒有些不明所以諸位都是久經沙場之人,見過的驚險場麵何其多,被一隻老虎嚇成這樣,不至於吧……
她正思忖著,卻忽聞老王妃用顫抖的聲音問道“你方才那一記輕功身法,從何而來?!”
輕功身法?蘇柒這才意識到,自己方才情急之下,不自覺地施展了兩步輕功,才堪堪避開了燒麥的致命一擊。
莫非那兩步三腳貓的輕功又惹了禍?憶起蘇先生昔日囑托,蘇柒頓時有些汗顏,“這個……”便抬眸求助地向慕雲鬆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