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規矩的東西!真當自己在這吟霜閣當家做主了?由得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昨日見到蘭貴人,蘇柒便十分看不慣她的刁鑽嘴臉,但彼時礙於腹中饑餓,實在沒力氣與她吵架。但今日她剛吃飽了飯,頗有幾分底氣,自然不會再吵架上吃虧。
便手叉腰毫不猶豫地嗆回去“蘭貴人人還沒進屋就大呼小叫的,倒是以為吟霜閣是你做主了?你這是置夏貴嬪娘娘於何地呀?”
她本欲端出夏貴嬪煞一煞蘭貴人的威風,熟料蘭貴人不以為意,冷眼睨她道“你少拿夏姐姐壓我!夏姐姐心慈手軟,不屑於責罰你,你就以為自己能有恃無恐了?”她冷笑一聲,“我今日便替夏姐姐,教一教你宮裡的規矩!”
聽她出言不善,蘇柒料定不妙,她如今隻身在宮裡可謂孤立無援,今日落在這毒婦手裡定落不得好去,想至此,便慢慢地向門口方向蹭,心裡盤算著若能跑出去,好歹還有一線生機。
但蘭貴人手下的幾個嬤嬤顯然看出了她的用心,其中兩個便守住了門口。堵住了她的退路,蘭貴人得意地笑了笑,施施然在桌邊坐下,向身旁的一個嬤嬤道“這賤蹄子來路不明,不懂得宮規,你來告訴她,宮中妃嬪的宵禁是幾時?”
那嬤嬤忙賠笑道;“稟小主,凡宮中妃嬪每日酉時後不得離開本宮苑,得召外出者需應得掌事妃嬪準許並向宮內掌事處報備。”
“如有違反呢?”
那嬤嬤便望向蘇柒,猙獰道“杖二十,降位份一級,罰奉仨月,如有再犯以忤逆罪論處!”
蘭貴人低頭擺弄著自己的指甲,悠悠道“這小賤人本就沒有位份月奉,索性悉數折成板子,杖四十罷了。還不動手?”
四個粗壯猙獰的嬤嬤得令,立時向蘇柒圍了上來,其中一個喝道“沒聽見小主的話麼?還不乖乖領罰?”
蘇柒此時著實的心慌意亂,偏偏又無法可想,眼見一個嬤嬤那粗大的手向她肩膀按來,下意識地便使出一記玉鶴辭的步法,從她手下滑了開去。
那嬤嬤用力一按卻按了個空,一個趔趄與對麵的另一個嬤嬤撞在一起。她的窘態倒讓蘇柒淡定了幾分,施展出輕功與四個嬤嬤周旋,想伺機逃出門去。
但逃出門之後呢,她又能去向誰求援?夏貴嬪麼?屋內鬨出這麼大的動靜,也不見她使人來查看,想必對蘭貴人的手段亦是默許的。
再去慕恩閣?公主殿下已然惱了她,隻怕再不會庇護她半分。
至於那少年皇子慕鴻,自顧尚且不暇,更是指望不上。
盤點一番之後,蘇柒悲催地發現皇宮於她而言,根本就是閻羅殿,死路一條。
她不禁悲愴,一個晃神間,冷不防被一個嬤嬤從身後一把攬住,大喝一聲“抓住她了!”順勢便將她往地上推。
蘇柒卻在支撐不住的瞬間驀然憶起她肚裡還有個孩子!
若是這般直挺挺被她推倒下去,小、腹著地,腹中的孩子必然不保!
孩子……我的孩子!
蘇柒不知從何處來的力氣,在即將倒地的瞬間右手用力一撐,竟生生翻過身去,將比她壯碩許多的嬤嬤壓、在了身、下!
但這一番糾扯,也終讓她失去了逃跑的機會,被四個嬤嬤結結實實按住。
一旁的蘭貴人,方才見這丫頭泥鰍似的滑不留手,四個嬤嬤都捉她不住,便也有些心急,此時見她終於被製住,遂得意洋洋地下令“給我打!杖四十!”
蘇柒便被四個嬤嬤掀翻在地,碗口粗的棒子便劈裡啪啦沒頭沒腦地落了下來。蘇柒咬緊了牙,毅然地彎腰拱背,用手死死護住自己的小、腹。
時至今日,她才突然覺得,這個孩子對她如此重要,仿佛傾注了她的一半靈魂與生命,斷斷不能割舍。
豆大的汗珠從她臉上不斷滑落,蘇柒漸漸支撐不住,索性對蘭貴人破口大罵“賤人!你今日若將我打死了,你的小命也算是到頭了!”
她這一句赤、裸裸地威脅,倒提點了得意忘形的蘭貴人陛下今早還來尋過這賤人,沒尋到還大、發雷霆,說明這賤人在陛下心中還頗有些分量。若讓她死在我手裡……
蘭貴人激靈靈打了個寒顫,忙向四個嬤嬤喊道“停!停下!”
蘇柒本是咬牙強撐著,驟然聽見蘭貴人喊停,一口氣吊不住,便眼前一黑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