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雲澤忽然頓住腳步,惶恐地四下張望,仿佛覺得慕雲鬆會從哪個角落突然跳出來,將帶血的劍尖狠狠刺入他的心臟!
這想法讓他頓時驚出一身冷汗,踉蹌地退了兩步,大叫道“來人!快來人!”
不過片刻前,他方將身邊伺候的人統統攆了出去打探消息,此刻聽皇上傳喚,隻有安德一人匆匆進來,躬身問道“陛下有何吩咐?”
“朕的貼身侍衛呢?韓猛呢?仇龍人呢?”
安德罕見皇上如此張惶失態的樣子,忙答道“稟陛下,韓侍衛正值休沐,仇侍衛剛被陛下派出去抓人。”
“休沐?!朕都不休沐,他休什麼沐!”慕雲澤瞪著一雙布滿血絲的眼,“馬上讓他給朕滾回來!守在朕身邊片刻不許離!”
安德忙稱“是”,正要去喚倒黴的韓侍衛,又聽皇上嘶聲質問“這麼長時間,人還沒搜到?!你去傳朕旨意,半個時辰內再搜不到人,四個侍衛頭領明日統統午門問斬!”
皇上這是瘋了麼……安德暗歎,幸而此時有侍衛來報“陛下,人抓到了!”
“抓到了?!”慕雲澤簡直喜出望外,一疊聲道“給朕亂箭射死!射死!!”
侍衛喊聲“得令”,轉身便出門傳令去,卻又聽皇上大叫“站住!”
侍衛嚇了一跳,忙轉身跪下“陛下有何吩咐?”
慕雲澤問“人在何處?”
“啟稟陛下,共抓住一男一女,在乾西殿後廢園之中!”
慕雲澤重重喘了幾口粗氣,示意安德來扶著他,“朕要親自去看看!”
乾西殿位於皇宮西北角,乃是先皇處置犯錯誤的妃嬪之所,不知有多少棄妃怨女葬身於此,宮中人傳此處夜夜有鬼哭聲,故而鮮有人敢踏足,十分荒涼破敗。
然此時,人跡罕至的廢園,被數十盞燈籠照得有如白晝,一眾劍拔弩張的大內侍衛正手持利刃,將一懷抱女子的黑衣人團團圍在中央。
皇帝慕雲澤在許多貼身侍衛的簇擁下,幾乎是扶著安德的手臂一路踉蹌而來,在包圍圈外選個安全的位置站定,望著那背身而立,卻絲毫沒有一絲懼意的背影,心中卻猶如掀起了驚濤駭浪。
慕雲鬆,你終是落在了我手裡!
慕雲澤一張蒼白的臉上,浮現出個得逞的笑容,深吸一口氣,平抑了一番激動的心情,故作高傲道“果然是英雄難過美人關,你終是來了!”
黑衣人聞言轉身,抱著懷裡的女子向皇帝跪了下去,口中道“人命關天,臣一時情急,請陛下恕罪!”
他此言一出,慕雲澤的欣喜頓時僵在臉上,“你……”
黑衣人叩首罷,便起身抬頭,露出黑鬥篷下的一張臉,正是夏家三公子夏恪。
“是你?!”慕雲澤一雙眼珠都要瞪了出來,失聲叫道“怎麼會是你?!”
“正是罪臣。”夏恪一臉淡然地低頭望了望懷裡的蘇柒,“臣聽說師妹在宮中被人暗算,怕她性命不保,一時激憤情急,這才喬裝易服,趁夜潛入後宮相救。本想將她帶走,然大內侍衛機警,這才被大張旗鼓地圍困於此。”
“你……簡直一派胡言!”慕雲澤一張臉氣得發青,很想將這混賬手刃當場。
夏恪無畏道“罪臣所言,句句屬實。臣隨駕廣寧時,便心係師妹,如今不忍見她在宮中遭人迫害,便是豁出性命也要救她。況且,”他望向目眥儘裂的皇上,一字一句道,“臣也是為陛下分憂。陛下既將她請進宮來,便要留著她的性命,不是麼?”
慕雲澤被他毫不留情地戳破了齷齪心思,簡直惱羞成怒,劈手躲過侍衛手裡的劍,便朝夏恪直直刺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