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西殿門口的侍衛,眼見被囚多日的女子,被羅刹鬼紀公公的手下一邊一個挾持著,凶神惡煞地拉扯出門,猶在誓死掙紮。走在前麵的紀公公不勝其煩喝道“死到臨頭還不消停!”
侍衛忽然明白,關於這女子的傳言,也許都是真的,今日的城樓之上,便是她絕命之地。
侍衛心中忽然有些感慨那麼好看的一個女子,可惜了……
感慨罷,又有些猶豫既然他們看守的人都回不來了,那他們還守在這裡做什麼?
燕北軍兵臨城下,宮中早已一片雞飛狗跳,人人都在設法自保,他們也該想法子找個安穩之地保命才是。
想至此,他與另一個侍衛招呼一聲,便打算離開,熟料就在此時,見皇帝身邊的安公公帶著十幾個手下步履如飛地走來,迎麵便令道“去將蘇才人帶出來!”
兩個侍衛麵麵相覷,稟道“一炷香前,掖幽庭的紀公公說奉陛下之令,已然將人帶走了!”
“什麼?!”安公公一張胖臉氣得哆嗦,“他是什麼東西?他哪來的陛下之令?!你們都是豬腦子不成?!”
兩個侍衛駭然,忙跪下請罪。安公公大喘了兩口氣,問道“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
侍衛忙戰戰兢兢抬手一指,安公公向手下喝道“還不去給我追!”
說罷,氣急敗壞地望跪地求饒的二侍衛一眼,向手下打個手勢,“走,去昭陽宮!”
安公公帶人離開時,兩個侍衛猶自睜著雙眼,倒在了血泊之中。
蘇柒低頭縮頸,跟著蘇先生等人在皇宮中走過,見處處一片混亂景象,時有宮女下人裹著包袱背囊,裡麵裝著金銀細軟,沒頭蒼蠅似的亂跑,想要尋一條出宮逃命的路。卻也有手持繡春刀的錦衣衛,但見潛逃模樣的下人,便二話不問一刀宰了。一時間,後宮之中哭喊聲、求饒聲、尖叫聲此起彼伏,猶如人間地獄。
“方才聽手下來報,說東華門、西華門、太和門皆有錦衣衛接手防務,不許任何人出入。但有欲闖宮出逃者,皆格殺勿論。”夏嚴有些焦急,“咱們先前打算由徐勇接應,從西華門出去,隻怕是行不通了!”
蘇柒記得,這個西華門守將徐勇,便是春月的未婚夫。那日春月服下假死藥後,便有鬼藤假扮的紀公公,下令將她的“屍身”送了出去,交到徐勇手裡,如今春月應是母子平安、一家團圓。
蘇先生沉吟道“硬闖出宮隻會帶來麻煩……宮中可有地方可以暫躲一陣?待到燕北軍攻破神武門,擒住皇帝慕雲澤,我們便安全了。”
夏嚴想了想道“不如去我姑母夏太妃處躲躲!跟我走!”
四人便折身往壽康宮方向去,路過慕恩閣時,蘇柒忍不住抬眸向院內望了望,心中不免有些擔憂這兵荒馬亂中,公主慕雲溪可還安好?
她正想至此,冷不防聽到一個熟悉的少年聲音,正怒罵道“你這老妖怪!放開我!”
慕鴻?蘇柒忍不住停下腳步望去,見慕鴻正被個五大三粗的侍衛押著,不情不願地跟在一個肥胖的身軀後麵,向慕恩閣門口去,還扯著嗓子大叫著“小姑姑快跑!快跑啊!”
慕鴻怎麼會被安公公抓了?蘇柒立時揪心,卻被蘇先生拉了一把“快走啊!什麼時候了,還容得你在這裡看熱鬨?”
“那是……”蘇柒剛指了指,便見慕鴻被安德甩了一巴掌,喝罵道“小兔崽子!死到臨頭還不消停!”又對跟著自己的幾個侍衛和太監道,“如今皇帝大勢已去,眼見就是北靖王的天下!咱們尋不到他的女人,就抓了皇帝的兒子和妹子,也算替北靖王立下一功,求得個平安富貴!”
手下齊聲說“是”,安德便一揮胖手,“跟雜家衝進去,把清平公主抓來!”
便有個黑臉侍衛獰笑道“聽說這位公主是養在深宮的一朵嬌花,嫩得能掐出水兒來,咱們兄弟今兒也嘗嘗皇帝妹子是個什麼滋味兒!”
說罷便有人附和“沒錯兒!她兄長丟了江山,她這個公主還有什麼依仗,自然是任人可騎了!”
他正不懷好意地大笑,冷不防被慕鴻如小獸般一頭撞過來,將他撞得站立不穩,四仰八叉地跌倒在地。
慕鴻咬牙喘著粗氣,眼眸中滿是恨意,但一擊之後便立刻被侍衛製住,被他撞倒的侍衛爬起身來,當胸一腳踹在慕鴻胸口“嘿你個小畜生!反了你了!你爹都大勢已去了,你還以為自己是皇子?呸!階下囚都不如!”
罵罷,又揚起沙包大的拳頭,便要往慕鴻頭上招呼,然拳頭還沒落下來,便覺小腹一陣鑽心疼痛,低頭望去,不知何時已多出個血窟窿。
蘇柒握著滿是血的檮杌劍,合身擋在慕鴻前麵,喝道“誰敢傷他!”
倒是安德眼前一亮“正愁尋你不著,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來人,將她給我拿下!”
一旁急匆匆跟來的蘇先生和夏嚴,眼疾手快亮出兵刃的同時,還無奈地對視一眼這丫頭好惹是生非、打腫臉充胖子的毛病,這輩子還能不能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