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醒獅頭的村民顫聲回答道“獅子出在河神村,九重石板九重山,萬古傳名。”
他的聲音變得越來越模糊,雙手止不住的顫抖,明明是布製的醒獅頭,此時生出無數血肉根莖。
血肉根莖刺入村民的脖頸,醒獅頭開始活化,空洞的眼睛顯露凶惡,利齒從嘴裡長出,還有根布滿倒勾的舌頭。
王保山的聲音悲涼,哭腔喊道“恭送五方兄弟!!!”
慘叫不絕於耳。
醒獅徹底活化,變作一頭青目紅紋的山君,以特有的姿勢,在水底無比怪異的行動。
它想要掙脫紅繩的束縛,王保山卻不為所動。
王保山一拉紅繩,醒獅便痛苦的蜷縮身體,幾次三番後,壓根不敢再齜牙咧嘴。
“子時到了,子時到了……”
王保山失魂落魄的牽著醒獅,最後綁在祠堂外的枯樹上,一瞬間仿佛衰老十幾歲。
村民的敲鑼打鼓仍然沒有停止,不過卻是在為同伴送行。
醒獅張嘴吐出氣泡,用怨毒的眼神掃過村民,四肢用力想要掙脫紅繩,可惜無濟於事。
“真人,詭獸為您送來了。”
王保山打開祠堂的大門,結果裡麵空無一人。
他頓時陷入短暫的失神,嘴裡發出不知是哭還是笑的呢喃,念叨著醒獅時的祝詞。
樂器戛然而止,村民迷茫的呆立在原地。
“王老,何必呢?”
李墨的話語從祠堂後的牆角傳來,但隻聽其聲,不見其人。
他由鬼虎馱著環繞河神村一圈,已經搞清楚其中因果。
王保山宛如抓住救命稻草,跪地說道“真人,妖魔已經送來了,您取其首級即可交差。”
“真身呢?”
王保山臉色慘白,慌忙解釋道“真人,我們因為妖魔的關係被困在此地不得動彈,若非能捕撈魚獲,也堅持不到如今。”
“可一旦妖魔出世,我等肉體凡胎不過凡人,整個河神村必定跟著覆滅。”
李墨歎了口氣“王老,你們困在這裡多久了?”
“有…有兩年了吧。”
李墨不置可否,在他調查到的遺骨來看,何止是兩年,村民化作倀鬼恐怕已經近十年。
“所以每當有真人前來,你們便喚出山君的妖魔替身,讓真人回到衙門可以交差嗎?”
“小人該死,小人該死……”
王保山想要磕頭謝罪,但身體卻被霾霧靈力托住。
“沒事的,王老,你們實在是太累了。”
李墨收回鬼虎從陰影裡走出,手裡攥著一撮虎毛,語氣平淡的說道“王老,你聽過倀鬼嗎?”
“當然,傳聞是被山君所害的魂魄所化……”
王保山張了張嘴巴,不可思議的自語道“倀鬼。”
他明白了李墨的意思,忍不住雙腿癱軟在地。
遺忘的記憶在腦海中閃回,似乎在十年前,河神村已經在山君妖魔的襲擊下覆滅。
王保山發現,自己一直堅守村鎮的行為異常可笑,不過是倀鬼不願承認死亡的執念。
他釋懷的說道“真人,我等……”
李墨出言打斷王保山,笑著問道“我是牛家村出生的,聽聞你們在每五年的春節,都會去早市舞獅,可否有幸一睹風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