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點頭,卻沒抬頭迎人,
他的目光一直定格在卡車後備箱裡那幾隻冰冷的采樣盒。
在意至國的首都中心,
年輕的白領李昊一頭紮進了臨時指揮中心的誌願隊伍。
他負責處理從災區撤離的傷員家屬的登記。
手寫了一張張求助名單,他的心在顫抖:
那些因角膜碎裂或聽力受損而失去生活能力的人,
到底該如何安置?夜班結束,他靠在工位上,
望著熒幕上閃爍的sos信息,咬緊牙關:
“我……也想回去陪父母,可他們不讓我。
現在……我得留下,幫更多的人。”
每天早晨,在神行基地外的臨時庇護所,
數千名難民排著長隊,等待配給的食品與被服。
人們衣衫襤褸,麵容黯淡,卻又強撐出禮貌的微笑。
一個小男孩拉著母親的衣角,低聲問:“媽媽,
我們還能見到紀老嗎?”母親抬手擦去他的淚水,
輕聲回答:“紀老……會在我們心裡永遠活著。
等風停了,我們就去祭奠他。”孩子眨著淚眼,
點了點頭,可憐的稚聲在夜風中格外單薄。
學校操場上,臨時的體育課被改成了心理輔導。
輔導老師讓孩子們圍成一圈,手寫對家鄉的祝福,
掛在樹上。一個孩子拿著紅紙,寫下“藍星平安”
四個字,卻在最後的“平安”下劃了好幾道,
都顯得磕磕絆絆。老師微笑鼓勵:“沒事,慢慢寫,
不著急。”孩子卻抹抹淚,不舍地捧著紙條,輕輕貼在橡皮樹上。
在法藍錫的前沿城市,一家醫院的急診室燈火通明,
醫生和護士幾乎日夜不歇。急診的走廊上,擔架聲此起彼伏。
護士蘇靜在消毒後又遞上冰敷袋,她咽下瑩淚,強顏歡笑:
“沒事,先止血,其他的交給我們。”麵對麵板上閃爍的生命體征,
她恍惚間想起自己的弟弟,也在那場獵藍行動之後踏上軍旅,
卻杳無音訊。每當夜深人靜,
她便偷偷打開手機裡弟弟的舊照片,像是抓住唯一的信仰。
網絡上的評論區徹夜狂歡與哀傷交織。有人留言:
“想念沒有硝煙的日子”;也有人堅強鼓勵:
“一定要活下去,為那些犧牲的人守住家園!”
遠在行星移民點的科研人員,一邊望著直播,
一邊在樣本室調試新一代能量屏蔽裝置,
他們的手在顯微鏡下顫抖,卻不敢停下。
而在那片外太空的某個觀察站,異藍的身影在窺視著這一切。
它看見人類塵埃般渺小,卻又異常執著。
它低聲嘲笑:“你們以為勝利隻是戰爭的終點?不,
不過是另一場更殘酷考驗的開端——收割者的審判,才真正開始。”
普通人的生活被徹底顛覆:孩子不再在操場奔跑,
教師在空曠教室中猶豫;父母在夜幕下凝望星空,
期待失聯的親人;白領與誌願者輪班守候,
用疲憊的雙手輸送最後的希望。曾經的日常:
上下班的地鐵、人聲鼎沸的商場、溫暖的家庭晚餐,
一切都成了遙不可及的鏡中花。取而代之的,
是夜以繼日的警報、斷斷續續的廣播、
和隨時可能撕裂寧靜的爆炸聲。
街角的郵筒裡,沒有人去投遞信件;空蕩蕩的公交站台,
唯一響起的是風卷塑料袋的聲響。
孩子們隻能通過熒幕與父母隔空呼喚;戀人們的視頻通話,
也被不斷的網絡波動打斷。生活再無支點,
整顆藍星仿佛都在顫抖中苟延殘喘。
然而,在這無儘的苦難中,也有人緊握著一線信念:
隻要他們還在,就要為明天爭取一絲光亮。或許,
在某個黎明來臨之前,人類將再次站起來,扞衛最後的尊嚴。
…………
在戰後廢墟尚未徹底平息的日子裡,藍星各地的人們心中最掛念的,
除了家園和親友,還有那位曾在戰場上一度顯露神跡的國士——陸峰。
他的量子飛行器在外太空消失已久,再無人目擊;
他的行蹤成了茶餘飯後的最大談資。
在龍國首都的中央廣場,一塊臨時豎起的電子屏幕前,
聚集了數十名市民。他們或焦急地刷著社交媒體,
或對著屏幕插科打諢:“陸國士到底在乾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