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人都明白,他們正站在一個前所未有的節點上。
太陽係,將不再隻是人類賴以生存的家園,
更將成為文明延續與存亡的第一道屏障。
人類,第一次不再隻是被動地防守,
而是在浩瀚宇宙中,主動地設下了戰陣。
而這一切的核心,正是那個沉默站立的身影。
陸峰。
他站在戰備圖前,仿佛透過那一圈圈繞著太陽的軌道線,
看見了更遙遠的敵人——
收割者。
他輕輕吸了口氣,眼中沒有一絲猶豫。
“讓他們來吧。”
“我,會在前方等著。”
…………
各方戰備部署已然展開,繁忙的身影穿梭在神行基地之內與高空平台之間,
一台台設備接連運轉,無數專家與科研人員正夜以繼日地推演、計算、
構築未來三個月內的戰爭藍圖。高空中,
流浪者文明的艦隊正在協助構建躍遷通道與能量防禦網,
他們那源自遠古文明的技術,使得許多藍星科學家既震驚又著迷。
而地麵上,來自各國的精英部隊也紛紛進駐神行基地周圍,
以防任何潛在的威脅。
陸峰站在高空調度台的中央,身影筆直如鬆。
他的神色仍舊從容,但眉宇之間卻多了一絲平日少有的凝重。
這一刻,眾人都投入到了繁忙緊張的工作當中,
無人察覺到他的神情。直到孫晴從調度台下經過,
抬頭無意間望見了陸峰的臉龐——那是她第一次,
從那個曾無懼異藍、鎮壓蟲潮、
甚至直麵收割者眼眸都不曾動搖的男人臉上,
讀到了“擔憂”二字。
那抹細微的情緒藏得很深,幾乎被整齊軍裝和挺立背影所遮掩,
可孫晴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
她怔了一下,轉身看向另一個方向——夏菲也恰好抬起了頭。
兩人目光在半空中短暫交彙,似乎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答案:
陸峰,正在為某件事深深地憂慮著。
這份憂慮,絕不是普通的戰術緊張或情報分析的沉思,
更像是一種比任何敵人都更加複雜、更加沉重的思考。
然而此時此刻,並不是質問的好時機。
紀老緩緩走來,麵色依舊平靜,可目光中已然多了一分思索與憂色。
他抬頭看著戰術屏幕上勾勒出的太陽係三維圖景,
又看了看正在調度數據的技術人員,突然開口道:
“陸峰,我想問一個問題。”
眾人停下手中動作,紛紛望向他。陸峰回頭,
目光與紀老對視,點了點頭:“您請說。”
紀老聲音不高,卻清晰有力:“我們剛才擬定的阻擊帶建設計劃,
總體架構確實可行,但你估計建設周期為三個月……
這個時間是不是太長了些?我們有這三個月嗎?”
話音落下,場內頓時安靜了幾秒。
陸峰深吸一口氣,望向戰術沙盤上緩緩推進的收割者文明
“可能航行路徑”模擬圖,緩聲道:“這是個問題……
從上一次收割者文明隔空展露力量,到現在,
已經過去了將近五天時間。根據我們截獲的宇宙背景輻射、
暗能波動和恒星震蕩模式判斷,他們很可能已經抵達了銀河係邊緣。”
他指著戰圖右側某個模糊區域:
“而銀河邊緣距離我們所在的太陽係,
按照傳統恒星級文明的最高躍遷能力,
也不過數日乃至數小時而已。”
流浪者文明的米卡卡頭領點頭補充:
“這正是我們擔憂的地方。收割者的躍遷技術並非普通文明所能理解,
他們可以‘撕裂’空間本身,在多個維度中穿行。
雖然他們常常在吞噬文明前釋放‘精神意誌汙染’以恐嚇敵人,
但真正的攻擊行為,往往驟然降臨。”
“所以我們不能賭時間。”陸峰簡潔地總結。
會議室內,一陣壓抑的沉默彌漫開來。
若說剛才還帶著幾分“我們有機會準備”的樂觀幻想,
那此刻,在陸峰與流浪者兩方權威的佐證下,這層幻想已經被冷冷撕碎。
“那怎麼辦?”孫晴忍不住問出聲,
“如果時間真的不夠——我們剛才部署的一切,
是否就等於廢紙一張?”
陸峰微微沉默,隨即道:“不全是。即便時間緊迫,
我們也不能停下來。但我還有一個‘提前部署’的方案,
可以與主計劃並行。”
他抬手一點,調出了一個新的數據模型:
“我要在太陽係外圍某幾顆特殊小行星帶之間,
建立一組‘應急引爆節點’。這些節點將構建成引力扭曲場,
一旦收割者進入特定軌道,
就會引發一次恒星級的引力反彈——這是來自蟲器科技與藍星黑洞引力模型結合的產物,
可能有效拖延他們的躍遷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