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沒有人再提“打敗”收割者文明的計劃。
因為他們都明白,麵對那種吞噬一切的存在,人類唯一能做的,
就是活得久一點,再久一點。
而銀河阻擊帶,就是他們與深淵之間,唯一的防線。
這場部署沒有任何頌歌與儀式,但它如同星辰深處的一道緩緩張開的鋒刃,
默默地,等待那黑暗真正到來的那一刻。
…………
銀河阻擊帶的建造進入了第二階段。
在龍國邊境軌道上空,第一批靈息艙體已經開始進入融合調試狀態。
三座軌道基站正在以每秒一度的精密軌道校準,緩慢靠近中央協調節點。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不明的波動忽然從深空中襲來。
最先受到影響的是第九號同步調度核心。
這是一座位於銀河阻擊帶最外環的調度樞紐,本該在這一階段靜默運行,
以便後續由核心節點統一喚醒。
但突如其來的乾擾令整個艙體瞬間出現了嚴重的通信中斷。
所有儀器麵板的讀數在短短三十秒內,從綠色全部跳轉為紅色,
整套核心的磁流穩定器開始劇烈震蕩,就連負責維護的技師都被直接震出艙外,瞬間失聯。
“第九號節點脫網了!”
神行基地作戰指揮室內,一名技術軍官的聲音顫抖著響起。
他死死盯著屏幕,聲音近乎破碎:“靈息場域斷裂,
磁擾波強度超標三十倍……我們可能……我們可能已經被發現了!”
瞬間,整個大廳安靜得仿佛墜入虛空。
陸峰猛地站起身來,雙手交握,一股肅殺之氣從他周身席卷開來。
他沉聲道:“小欠二號的位置更新呢?我要求每三十秒同步一次反饋數據。”
負責監控的副手立刻彙報:“剛剛收到最新一批圖像,
編號為x的一組分體,拍攝到異常畫麵。”
畫麵被拉到大屏上。
那是一幅令所有人汗毛倒豎的圖像。
一片幽黑深邃的星域之中,某種無法描述的存在正懸浮在那裡。
它沒有清晰的邊界,仿佛是由折疊空間與扭曲時間構成的錯亂體,
但在圖像中心,依稀可見數以千計的眼球般結構——它們正在緩緩張開,仿佛窺視整個宇宙。
“這不是艦體……這是意識集合體。”
夏菲看著圖像,聲音幾乎要被咽下去:“他們的意識,是活的,
是在感知,是在搜尋……”
“我從這些眼睛裡,看到了獵殺的欲望。”孫晴聲音低沉,滿臉蒼白。
陸峰眉頭緊鎖,他深知這意味著什麼——他們的工程已經暴露。
收割者文明,很可能已經察覺到了人類的防禦準備。
正當眾人焦急地尋找對策時,另一個危機再次爆發。
“報告!靈息艙體——拒絕融合!”
一名工程技術員急匆匆地跑來,臉上布滿了驚恐和汗水,
“第三批靈息裝載艙的自主意識模組在最後階段拒絕連接,
它們……它們認為自己將被用於‘自我消亡’行為,拒絕接入。”
“它們有意識?”紀老猛地站起。
“是的,紀老,我們給艙體引入了高靈敏度的自適應算法,
讓它們具備某種程度的生理自主性,這樣才能對抗收割者意識汙染。
但現在這些模組……它們開始拒絕自我犧牲。”
這是一場始料未及的倫理風暴。
人類一手塑造出來的“半意識體”,正在本能地掙紮、拒絕,
拒絕成為銀河阻擊帶上的一次性器官。
而這,僅僅是開始。
與此同時,在離藍星遙遠的星域深處,
小欠二號的一組分體探測器被一道莫名波動席卷,信號戛然而止,
畫麵最後定格在某個奇異的“結構”前。
這個結構像是一棵倒掛的樹,其根係如脈絡般紮入恒星的光暈之中。
而在其每一根“枝條”上,都蜷伏著一具具殘骸般的形體,
有藍色觸手的、有紅色光膜的,甚至有些,赫然是人類的頭顱形態……
“那不是我們的人……”技術員聲音低啞,“那是被他們吞噬過的文明殘影
……他們把過去吞噬的文明,融入到了身體結構中……就像一座戰爭紀念館……”
紀老此刻沉聲開口:“這就是收割者的本質。他們不建造,
他們不創造,他們隻是吞噬、融合、進化。他們是宇宙文明的清除機製。”
這時候,法藍錫總統牛科龍請求開口,神色肅然:“陸峰閣下,
我們該怎麼辦?如果節點被破壞,靈息艙體拒絕配合,
那銀河阻擊帶是否還有意義?”
陸峰閉上雙眼,深吸了一口氣,片刻後睜開雙目,冷靜而堅決。
“我們不會退縮。即便收割者注定強大無比,我們也必須搏這一線生機。
立即啟用第二方案——備用節點啟用,強製靈息融合程序,取消艙體的倫理協議控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