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曾打造過一種武器,一種可以侵入高維意識體內部,
破壞其結構的‘思想反噬體’。這項武器未曾在那一戰中投入使用,
因為它尚未完成,也因為我們擔心它會對我們的意識本體產生不可逆的汙染。”
“可如今,我們可能彆無選擇。”
陸峰靜靜地聽著,心頭思緒翻湧。他終於明白,
為什麼流浪者文明會對人類表現出如此罕見的信任與支持。
他們不是被感動,不是因為道義,而是因為——他們已無路可退。
他們唯一剩下的選擇,就是將希望押在一個他們真正認可的個體之上——陸峰。
“那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陸峰問道,
“為什麼不是在大聯盟會議上公開,而是私下對我說?”
米卡卡眼神變得格外認真:“因為,如果有一天,
局勢真的徹底失控,卡達裡爾的遺產隻能交由一個意誌堅定、
認知強大、且不被集群乾擾的人來使用。”
“你是我們見過的,最接近那種‘純粹意誌’形態的存在。
你不是為了私利,不是為了榮耀,而是為了人類……
乃至宇宙中某種你自己都未必意識到的‘秩序’,在奔走。”
他頓了頓:“所以我想問你一個問題,陸峰。”
“如果有一天,一切都失敗了,你是否願意……
帶走卡達裡爾的遺產,並用它,再嘗試一次?”
艙室中,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陸峰沒有立刻回答。他在思考。他在回望那些死去的戰士、
那被收割者吞噬的恒星、那在夢中哭泣的藍星孩童。
最終,他抬起頭,直視米卡卡的目光,緩緩點頭:
“如果那一天真的到來。”
“我會帶著它,走下去。”
……
與此同時。
神行基地·深空偵測控製中樞。
整個基地陷入短暫的寂靜。此刻的沉默不是因為無人說話,
而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注視著中央大屏上的那一行代碼與那張模糊影像。
小欠三號——人類迄今最先進的量子智能探測體,
已經深入銀河係邊緣阻擊帶的廢墟區,
穿越了曾經小欠二號失聯的區域,進入了一片被命名為“極靜之環”的空域。
那裡,按常理不該存在任何能量波動,
任何引力信號,甚至沒有基本的背景輻射。
但小欠三號依然在那裡,活著,並且——正在回傳影像。
“信號波動比小欠二號穩定。”孫晴皺著眉頭,
快速調動界麵,“但是……你們看這是什麼?”
畫麵中,是一片無邊的黑。
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黑色——它沒有色彩,沒有亮度,
沒有參考坐標係。甚至在圖像上傳回的那一瞬,
基地的全息感知係統出現了短暫延遲。
科研人員紛紛調出圖像還原模塊,卻發現那不是解碼錯誤,
而是圖像中確實存在著一種被稱為“認知死域”的現象:
凡是試圖理解那片區域內容的人工智能,
都會陷入自我遞歸死鎖;凡是人眼試圖解讀那片圖像的人員,
都會產生或多或少的視覺錯覺與眩暈。
“像是……有某種東西,在透過圖像看我們。”
夏菲低聲說道,她的聲音中帶著一點發顫,
但依然穩住了身形。孫晴聞言點頭,卻不說話,
隻是死死盯著數據屏幕。
隨著第二段回傳畫麵的到來,異常進一步擴大。
這一次,小欠三號傳回的並不隻是圖像,
而是一段極其複雜的能量擾動波。
其波形結構無法用當前任何一種物理公式進行還原,
但卻奇跡般地能在基地內產生“聯覺效應”。
這不是普通的音頻、視頻,而是一種精神源擾動——
仿佛那一段數據中蘊含著某種情緒的波動,
一種巨大的、無限擴張的、近似於“悲愴”的意識在透過量子通訊信道擴散過來。
一位數據分析員忽然從椅子上跌倒在地,口中喃喃自語:
“……我看到……那個……沒有邊界的……哭泣的世界……”
很快,第二個,第三個技術員也陸續出現類似症狀。
“切斷副腦映射係統!”紀老當機立斷,一聲令下,
技術員連忙切斷所有與中樞係統接入的意識同步裝置。
整個控製艙恢複了一絲平靜,但一種無法言喻的壓迫感仍彌漫在空氣中。
陸峰此刻走進控製中樞,目光掃過眾人,
最後落在那被隔離並冰封保存的小欠三號回傳數據核心上。
“這不是影像,也不是精神乾擾。”他緩緩說道,“這是一段共鳴。”
眾人一驚。
“你們有沒有注意到,”陸峰繼續道,
“小欠三號的感應器不是自主記錄,而是被動感知。
這意味著它並非主動掃描,而是被某種東西引導著、逼迫著傳回這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