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月光體”將成為第一批進入精神源核心區域的代理意識,
而非人類本體,避免直接汙染。
3.擬定人類認知核保協議。
最難的一步。
陸峰提出了最激進的方案:在每一位核心戰術科學家與飛行員的大腦中,
植入一個反向模因種子——一種源自人類信仰、文化、曆史與情感的“精神燈塔”。
“如果我們的大腦是磁帶,”他說,
“我們就要在上麵提前刻一段旋律,當汙染來襲時,
它會引導我們回到自己。”
這是一次最前沿的嘗試:以人類自身的情感與記憶為錨點,
來定義“我是誰”,從而防止在收割者模因中迷失。
然而,就在“意識防火牆”初步框架建立後不久,晨曦一號再次傳來一段未知信息。
它不是語言,也不是畫麵,而是一段被ai標注為“高度情緒結構共鳴圖譜”的數據包。
經解析後發現,那竟是以陸峰的情緒模板為基底的一段“共鳴副本”。
——換句話說,火種艦中的某個係統,在無人接觸的前提下,“模仿”了陸峰的意識痕跡。
米卡卡凝視那條數據線緩緩跳動,沉聲說出一句令所有人背脊發冷的話:
“它們已經開始在模擬你了,陸峰。”
“你不是觀察者。你已經成了收割者在意識維度中的靶標。”
紀老臉色發白:“必須立即隔離火種艦。”
孫晴卻咬了咬牙:“不,火種艦不能退。”
陸峰抬起頭,語氣堅定如鐵:“她是人類的希望。”
“那我們就必須——先把意識防火牆築起來。”
……
項目啟動當天,陸峰帶領孫晴、
紀老以及數名頂級意識工程師走入了最深的控製核心。
那裡,一組全息擬人腦神經框架漂浮在液態氦之中,
構成一排排數據之腦。上麵空白、沉靜,等待著“意識模板”的灌注。
“陸峰,誰來做模板?”
這是紀老在會議上拋出的第一個問題。
眾人默然。
這是一個巨大的倫理問題。
因為一旦意識數據被抽取、複製乃至放入月光體之中,
便意味著一部分“你”將被分裂出去。在模因汙染的環境中,那份“你”甚至可能被扭曲、折疊、吞噬。而你本體——即便未真正接觸那種精神異象,也將不可避免地受到反饋影響。
那不僅是痛苦,更是對“自我邊界”的剖開。
這是一場不流血的犧牲,但其代價遠高於死亡。
就在所有人陷入沉默時,夏菲開口了。
“讓我來。”她說。
陸峰一愣,眉頭瞬間緊鎖:“不行。”
紀老也沉聲道:“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夏菲?
你將進入一個潛在無限汙染的意識維度,
在那個地方……模因不是敵人,而是你自己。”
“我知道。”夏菲的眼神異常堅定,
“但我也知道,我們需要有人去走第一步。”
會議解散後,夏菲單獨找到了陸峰。兩人站在神行基地的觀察層,
看著銀河投影在穹頂上緩緩旋轉,仿佛整個宇宙都沉默不語。
“我不是為了英雄主義。”她說。
“也不是為了留下名字。”
“我隻是……在看到小欠三號回傳的那些圖像後,
我才明白,我們正在對抗的東西,並不是某個物理坐標中的敵人,
而是比恐懼還要深層的毀滅機製。”
她轉頭看向陸峰,聲音低卻篤定:
“如果人類要活下去,就必須有人先敢於麵對這層黑暗。”
“你們都在前線,我也該有屬於我的戰場。”
陸峰沉默良久,最終緩緩點頭,卻沒有說“同意”或“不許”。
隻是問了一句:
“你準備好了嗎?”
夏菲看著遠方銀河模擬圖中緩緩膨脹的模因結構點,輕聲回答:
“沒有。”
“但我知道該出發了。”
測試日清晨,夏菲身著月白色的神經感應服,走入“月光體實驗艙”。
她身後是重重的防護層與監察機製——
隻要她的意識強度下降到某一閾值,ai將立刻切斷連接。
但所有人都清楚,這種切斷,隻能保護她的身體。
她的意識碎片,將如同進入黑洞的光線,再無回歸的可能。
陸峰站在監控屏後方,眼神如鐵。
紀老輕輕拉住他的手腕:“她會堅持住的。”
孫晴眼圈微紅,輕聲問:“陸總,你相信她能撐過嗎?”
陸峰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