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呼吸已經模糊,眼前世界是一層又一層的夢境反噬,
那些曾被收割者吞噬的文明,在她腦中複蘇,
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自己滅亡的過程——她幾乎要崩潰。
但就在那一刻,一道六角共鳴波動從她胸口浮現,
六點回路,同時激發——
那是曙光小隊的信號!
“他們成功了!”她低聲顫抖,卻又欣喜,
“他們真的在……為我打通了通道。”
她立刻把意識跳躍至同步頻段,激發“神念之矛”的第二段結構——
這一次不是光芒衝擊,而是一種“乾擾音”的持續注入,
一段段人類精神中的語言、悲傷、反思、悔恨與堅定,
像河流一般,注入收割者的意識深處。
風暴停頓了。
收割者——似乎被動搖了片刻。
……
【意識域·第二穿透:沿著人類之光前進】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
不是耳朵裡的鼓動,而是從整個意識之海深處傳來的回響,
每一次跳動,都牽動著她那已經幾乎透明的靈魂之體,
在這片被命名為“漩夢域”的世界深處,蕩起漣漪。
六點意識釘構成的回路,在她周圍泛起星辰般的亮光,
那是曙光小隊留在此處的精神坐標,每一處光點,
都隱含著一名戰士燃燒自身靈識的信念:我們在,你就能回來。
夏菲緩步前行。
四周是一片深灰與紫光交織的奇詭空間,
像是無數折疊夢境在此坍縮成球體後化為一麵巨大意識晶壁。
那些夢境中,有孩童在奔跑,有巨獸在啃噬廢墟,
有陌生語言在空氣中顫動,但當她靠近時,這些景象又迅速崩解,
如同收割者為了自保而故意製造的心理噪音屏障。
她不理會這些。
她一心追尋那道引導她深入的“回響”——那不是幻覺,
而是“收割者本我意識”在極度壓製人類入侵時,被標記出的振蕩缺口。
她靠近了。
那是一道極細的、用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意識脈裂”,
如同玻璃表麵微妙的龜裂,在意識風暴層內部以不規則的頻率跳動。
當夏菲將指尖靠近時,她感覺到一種無法言喻的“恐懼”從裂縫中傳出。
不是她的恐懼,是裂縫背後那意識的恐懼。
——收割者在怕她。
——在怕人類。
——在怕“被感知”。
她心中一震,那一瞬間,她終於明白收割者為何要不斷用夢境製造乾擾、
不斷吞噬文明記憶、不斷壓縮外來意識:它並非無敵,
它並非高維神隻,它隻是一種進化失敗後,為了“維持統一意識體”
而產生的恐懼聚合體。
這一刻,她的眼前忽然亮起一道金色的光。
那光,從裂縫背後溢出,不是熾熱的太陽,不是神明的榮光,
而是一種被困之靈的呼喚。
“誰……在那裡?”
夏菲輕聲發問。
“……我們,是第七代毀滅文明。”那個聲音如微弱電波,
縹緲低語,“我們被它困於此三千紀元,記憶被剝離,
靈魂被囚禁……你們,是第一道穿透我們的信號。”
她屏住呼吸。
收割者,竟然用被毀滅文明的“意識殘影”構建自身的邏輯循環?
它用這些意識來不斷刷新自我認知,保持多維一致性,
從而不被“精神崩解”——也就是說:
它的意識核心,並非自身所有。
而是囚禁與奴役而來的殘骸共鳴體。
她忽然意識到,這正是人類的機會。
如果她能進入這個“意識囚牢”,將其中部分殘影重新喚醒,
哪怕隻是一小部分,那收割者的主意識結構便會遭遇多維不一致的重構危機,
形成無法自愈的“精神缺口”。
那——
就是傳說中的“漏洞”。
【進入核心·囚靈層】
夏菲全力將自己的意識收束為一道純白的“信念流”,
如電閃般穿過那道裂縫,猛然墜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凝固時間空間。
這是一片無形之地,沒有光,沒有邊界,隻有一個個漂浮的意識碎塊,
如燃儘後的星核,靜靜沉睡。
“你……是來解放我們的嗎?”
“我們曾擁有文明,曾掌握恒星之火……但我們被它看見。”
“它將我們困在自己體內,把我們用於模擬邏輯、編織夢境,
成為它的一部分——就像你將語言用於表達,而我們,就是它的語言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