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意識到,對方不是在“鎖定目標”,而是在“模仿”。
那些旋轉的觸肢,正在複製她的“感知構型”——它不隻是攻擊它要吞掉她的思維!
她咬牙一吼:“我來引它——你們趁機啟動折躍錨點,切換星圖層級逃離!”
“你瘋了?”希爾登怒吼。
但卡芙沒有等命令。
她將主座艙防禦全數關閉,轉向敵艦,拉升動能至極限,強行撞入“裂口”邊緣。下一瞬,整個艦體被撕裂、坍縮,變成一團光線殘影。
而在她即將失去意識前,她看到了那個核心——
不是金屬,不是生物。
而是一塊懸浮著的、閃耀著“人類文明”畫麵碎片的晶體體——她看到的,是藍星的夜景,是人類哭泣、微笑、飛翔、墜落的圖像。
她的最後一句話傳了出來:
“它……吃掉了我們的曆史……”
信號中斷。
希爾登的拳頭重重砸在控製台。
“撤退!我們,必須讓神行基地知道——它不是在摧毀我們,它是要複製我們。”
——銀河戰場,第一場遭遇戰,以傷亡三人,重傷兩人的代價結束。
但他們帶回來的,是敵人的“成長方式”:思維同化——文明複製——曆史吞噬。
…………
另外一邊。
在神行基地的戰術大廳內,空氣靜得像一座深海墓穴。
主屏幕上的量子通道在被動關閉數秒後重新點亮,來自曙光小隊殘存艦隻“黑爪號”的訊號終於穿透了精神擾動層。
“……我們失去了卡芙,和羅伊……艦長重傷,已處於冷凍維生狀態。卡芙執行了自我植入穿透,帶回敵核心初步樣本……我們看到了敵人的真實形態。”
虛擬圖像重組後,浮現出的是那塊被卡芙舍命撞入敵艦核心後掃描到的“記憶晶體”。
它靜靜地旋轉在虛空中,仿佛一塊浸透著夢魘的琥珀,其中清晰可見人類的多個文明場景被“記錄”下來——卻不是保存,而是以奇異方式嵌入敵艦組織結構中的“記憶紋理”。
大聯盟總統哈力斯的臉色,霎時間灰白如紙。
“它……並非摧毀我們,而是在吞並、解構、模仿。”
旁側的流浪者首領米卡卡早已閉眼,他緩慢而沉重地開口:
“我們曾在流浪旅途中見過類似的記錄之樹,它們通常出現在被完全‘吞噬’的文明殘跡中。每一個文明都會在它‘吃掉’之前,被完整複製——知識、信仰、情緒,甚至記憶都不會遺漏。但在被複製後,原體就會不可逆地腐朽、斷裂、坍縮。”
秦國柱將軍猛然站起:“也就是說,敵人此刻已經具備‘人類模板’?”
米卡卡緩緩點頭:“是的。而且,它已經開始融合。”
這句話如同將整個神行基地按入冰冷的深海。
孫晴握緊拳,聲音發抖:“卡芙……是為了讓我們知道這一點,才犧牲的。”
陸峰沉默良久,終於走向戰術桌中央,呼喚起基地主腦“希冥”的戰略模式。
“立刻啟動【思想映射屏障計劃】,我們不能再允許任何一名隊員、任何一個基地的思維模式被敵人獲取。”
“第二,調度全部未暴露的‘反向投影單位’,對敵方反饋信號實施持續汙染,投喂偽文明因子。”
“第三,曙光小隊不予回撤,轉入精神與物質雙重觀測態,成為我們與敵人之間的‘反向映照點’。”
這一次,大聯盟代表團、龍國高層、流浪者文明全體核心成員沒有任何人反對。
他們明白——這場戰爭,不再隻是星艦與光束的對撞,也不再是科技碾壓與意誌對峙。
這是一次關於“誰能成為未來文明的模板”的爭奪。
【卡芙的結局·映射中的歸來】
在銀河邊緣的靜默深處,卡芙的身體已經不複存在,隻有被嵌入敵艦內部的那塊記憶晶體碎片依舊閃爍著微弱的意識波動。
就在收割者那艘龐大如星係的器官艦準備將其完全吸收時,晶體的內核中突現出一道藍色的細線。
那是一道記憶標記,是她在臨行前由陸峰親手植入的“量子自我拒絕回路”。
——它不是武器,卻是最後一層“人類拒絕被複製的自我意誌”。
晶體輕輕震動。敵艦的“節律波”忽然紊亂,仿佛被某種無法理解的矛盾邏輯汙染。
那一刻,收割者意識主鏈某一支脈絡首次出現了非自洽的數據裂縫:
“人類意誌≠被接受的意誌。”
“複製體≠原體。”
“抵抗≠存在即合理。”
那一刻,曙光小隊殘餘成員赫然發現,那些朝他們包圍而來的觸肢,忽然一一停滯——仿佛思考。
這一秒鐘的延遲,為他們啟動緊急折躍贏得了生機。
也許,卡芙沒有死。
也許,她已經成為某種“介於敵人與我們之間”的新形態投影。
也許,她的抗拒,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第一道人類反擊。
…………
【夏菲·意識星域·第七層滲透】
她穿過了名為“靜默湧流”的意識層,
那是一片仿佛永無止境的黑海。
四周沒有聲音,沒有形狀,
甚至連“時間”這種概念都像被凍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