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小隊剛剛取得的階段性勝利並未維持太久。
在曦光之艙的銀色理智波衝刷下,
原本已經出現解構跡象的夢魘艦體,
忽然像遭遇某種刺激似的全體震蕩,接著以一種更為極端的方式開始異化重組。
“它們……它們正在自我吞噬!”副官驚呼。
屏幕上,一艘夢魘艦像被抽離理智的神經元一樣,撕裂自身,
內部流淌出大量漆黑、蠕動的“記憶孢團”,這些孢團彼此糾纏,重組後竟構建出一種全新的艦體——
精神物質二態結構艦。
這是一種全新級彆的敵人:外形具備戰艦機動性,但其核心不再依賴能量,
而是以“信息密度變化”作為推進與攻擊方式。
它們不再傳送炮火,而是將自身的某段夢魘投射進現實,以擾亂目標的神經係統、乾擾瞄準邏輯,
甚至瓦解武器發射的“決策意圖”。
“它們在構建一個……屬於它們的現實。”
言洛的聲音沉了下來,“這是它們對我們現實反撲的開端。”
“小曦,啟用次級感知隔離層,啟動‘第二理智場’,全隊集中火力攻擊中樞孢團,
不能讓它完成生成!”
與此同時,一艘新形成的夢魘艦,已然穿越了戰場邊界,正悄然繞向曙光小隊後方。
潛行夢魘艦,正準備發動“思維逆襲斬斷”攻擊。
…………
在夢境最深處,夏菲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撕裂感。她注入人類情感片段後,
意識源核原本出現了短暫遲滯,但隨即展開了如洪流般的逆反。
她腳下的空間崩裂成碎片,
耳邊是無數個重疊的“自己”的尖叫——她正在被源核用她自己的記憶反向重構。
“這不是攻擊,而是同化。”夏菲意識到,她不再是獨立入侵者,而在逐漸被視為源核的一部分。
她的意識仿佛被剝離層層理性外殼,逐步暴露出最原始、最脆弱的本我:
——孩童時父母吵架時的無助。
——在舞台後獨自擦乾淚水的夜晚。
——第一次在戰後看到陸峰一瘸一拐走出火海時的心疼。
這一切,成為夢魘的素材。
她開始分不清自己是否還在“反擊”,還是已經成為了對方意識的一部分。
正當她的精神瀕臨瓦解,夢境深處忽然傳來一束金色微光。
是陸峰的聲音。
他沒有喊她的名字,沒有講策略,沒有命令。
他隻說了一句話:
“你要記住,你不是記憶的殘片。”
“你,是我見過最堅定的人類。”
那聲音如一道錨,強行將夏菲從崩潰邊緣拉回。
她重新睜開雙眼,淚水順著麵頰滑落,但她的手握得更緊了。意識注入器啟動最後一段核心指令:
文明悖論代碼——
“一個不以吞噬為目的的文明,為什麼能存在?”
她將這個問題植入源核深處。
意識源核劇烈震蕩,一道裂紋首次在其邏輯本體上出現!
…………
神行基地。
“夏菲的意識波形正在反彈,但……她撐不了多久。”孫晴死死盯著腦電監測圖。
“她在替我們爭取一個窗口。”陸峰緩緩起身。
他穿上特製的思維轉接服,額前接入了完整的夢界波長控製線。這是一件隻有他本人才能承受的設備,名為“逆象接口”。
孫晴驚愕:“你要自己進入夢境?你是神行核心——不能出事!”
陸峰一字一頓:
“我不進去,她死。”
“她死,夢界就會閉合。”
他走入夢艙,腦後接口接通的瞬間,現實世界的聲音全部靜止。
…………
在夢境的最深處,一道門緩緩開啟。
夏菲被包圍在夢魘重構的“記憶牢籠”中,
正一點點失去自我,直到她聽見了那道熟悉的腳步聲。
陸峰緩步走來,神色冷峻。他身上沒有任何武器,但整片夢界開始震蕩。
“我來了,”他看著夏菲,“帶你回家。”
夢魘意識體開始崩裂,它們從未麵對過兩個意識共振完全重合的人類個體。
在陸峰與夏菲的同步波中,夢界發生劇烈共鳴。
現實中,曙光小隊也發現:
“敵艦意識共振核心正在不穩定——有外部共振進入了它們的思維根基!”
“打!所有火力,全力打穿夢魘艦體!”
…………
夢境深處,那片由億萬記憶碎片編織的“囚籠之海”開始劇烈震蕩。
陸峰站在夏菲身旁,左手按住她的肩,目光如炬。他的意識進入夢界不過十秒,
但已在萬億信息流中精準定位了收割者源核的邏輯漏洞:
“他們構建的是永恒封閉的同化係統,缺少一個變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