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著胸口,發現盔甲下的皮膚已經被燒蝕出一道深痕。疼痛讓她差點昏厥。
可她沒有。
她隻是重複著:“不能睡……睡了就死……睡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強撐著爬起來,踉蹌向下一個裂口。
【菲爾——精神汙染與數據失控的邊界】
菲爾一直是小隊裡最“冷靜”的人。
直到那道“信號”入侵了他的中樞接口。
那是一段聲音,不是語言,不是邏輯,是“咒語”。
一種古老、混亂、非人類的信息流直接攻擊了他的大腦皮層。
“菲爾!你能聽到我嗎?”
耳機中傳來夏菲的聲音,他卻隻能聽到低語。
“你不屬於他們……你是我們的一部分……”
他看到屏幕開始模糊、扭曲、蠕動成眼球的形狀。代碼在屏幕上跳躍,像是在嘲笑他。
“這不可能……這隻是幻覺!”
他痛苦地咆哮著,拔下神經接線,整個身體像抽搐一樣抖動了一下。
鼻血和淚水同時流出。他幾乎要忘記自己的身份,甚至開始質疑——他是人類嗎?他和這些怪物的區彆又是什麼?
他想到了母親留下的那句錄音:
“你是人類,記住你會疼痛——那是人類的證明。”
他用手掌狠狠捂住雙眼,深呼吸三次,再度插上神經線。
界麵歸位,思維回線。
“夏菲,我回來了。”
他說的很輕,卻如一把刀鋒重新刺進敵人的數據中樞。
【夏菲——崩潰邊緣的指揮官選擇】
她眼睜睜看著戰術窗口中琳達的生命體征跳動到紅線。
她看到菲爾的精神數據接近閾值,整個腦電圖一度扭曲成“非人頻率”。
她想暫停。
想大聲喊停。
可她知道,她一旦喊出“撤退”,敵人就會從縫隙中撕裂整個防線。
她緩緩站起,全艦廣域通訊打開:
“曙光小隊全體,緊急通知。”
聲音在顫抖,手指握得發白。
“我不希望你們死,但你們是人類最勇敢的種子。”
“隻要你們還在,他們就知道我們沒有屈服。”
她看著希爾登的側臉,琳達的刀鋒,菲爾的數據界麵,自己仿佛站在一群燃燒的星星之間。
她合上眼睛。
“開始第二波衝擊。目標:收割者孢核第二核心,坐標已上傳。”
如果這是她最後的命令——
她願意承受。
…………
【菲爾·覺醒之下的深潛】
他沒有死。
菲爾清楚這一點。
可他也無法確定:自己現在看到的,是不是活著的世界。
當他重新睜開眼睛時,眼前是無窮無儘的“眼球海洋”——一片由數據構成的意識洪流,
像熔化的視覺神經,每一個都在看著他。
而他正漂浮在中央,像一個渺小的入侵者。
“入侵者……”
那不是聲音,而是來自他自己思維中的回音。
他想後退,但四肢已經不是自己的。每一次神經信號都像是在敲擊一堵不屬於自己的殼體。
“我是誰?”
“你是節點。”
“你屬於我們。”
他聽到了三個“他自己”的聲音,像精神分裂在短短數秒內完成了。
第一位在哭泣,第二位在嘲笑,第三位在祈禱。
然後,收割者文明的意識核心體,浮現在了眼前。
那是一團巨大的“意識密集體”,無形而具像,既像一顆不停翻滾的星球,
也像一個胎兒般蜷縮的怪物。
其表層由無數意識碎片拚接而成,隱約能看見人類、異星人、甚至未知文明的麵孔如潮水翻湧。
“我們不曾存在。我們一直存在。”
“你的語言無法定義我們。你的思維,已被我們寫入。”
菲爾感覺到大腦皮層像是被反複剝離,他所有童年的記憶、喜好、甚至恐懼,
都被呈現在那團“意識體”的周圍,像供品。
他看到了母親溫柔的眼神、自己做第一個計算模塊時的快樂……它們全被改寫為冷漠的鏡像,
扭曲、重組,拚接出一個非人邏輯的“你”。
他快瘋了。
如果再向前一步,他知道自己將永遠回不來。
可就在這一瞬間,一個聲音穿透了他已經模糊的意識:
“菲爾,我在。”
是夏菲。
是她的聲音。
不是廣播,不是呼叫,而是心靈深處的連接。
他記起了之前在意識互聯訓練中,
夏菲為整個曙光小隊構建的“抗乾擾共振場”——一種情感錨點,隻對小隊成員開放。
他抓住了那一絲共振頻率,如同在淤泥中找到了一縷光。
思維反向構建啟動。
他將記憶倒帶,將痛苦拆解,將恐懼逆向投影成攻擊代碼,開始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