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單獨安置在“白域層”,並設立精神隔離。
但令人恐懼的是,就在上一次實驗中,
菲因的夢境中出現了格林的身影——格林坐在那座神廟廢墟的中央,
一言不發,身後拖著一條由廢墟構成的黑色尾巴。
【基地評估·曙光小隊的夢中反饋】
神行基地精神研究中心首席專家瑾然在給陸峰的彙報中寫道:
“這支小隊正在逐漸變成一個夢境集合體。不是每一個個體在接受治療,
而是他們在共同構建一個可以逆向入侵的夢境模型。”
“如果敵人將夢作為投射武器,
那麼他們就是反過來舉起這件武器的第一批人類。”
“但這也意味著,他們每一次入夢都在被消耗——這不是戰鬥,這是溺水。”
……
神行基地為曙光小隊製定了下一階段實驗:“靜默入淵計劃”,即在下次意識滲透中,
讓其中一員進入五級深度夢層,通過誘導敵性記憶的共鳴核心,
嘗試解析收割者最深處的“自我意識循環結構”。
該行動將在“黎明之心”點燃下一枚精神映射炸彈時同步進行。
而曙光小隊現在要做的,
是在夢境裡找到那座城市的“心臟”——敵人記憶的源點。
…………
【夏菲·夢界深層·無形邊界】
這已是她第三次踏入這片純白原野。
腳下沒有土地的觸感,卻能清晰感知自身的重量;頭頂沒有天幕,
卻始終有一道柔和的光線,
從無所不在的方向灑落下來,將她的影子拉得極長、極細,最終淡入虛無。
夏菲站在夢境深處,沒有風,沒有聲音。
她知道自己並不是在沉睡,而是在被喚醒——被那個在她意識底部等待她的“他者”。
那個存在無名無形,曾在她第一次深潛夢境時,以“你是我最後的容器”這句話開口。
那聲音不像語言,而像一種記憶的回響,回蕩在她的每一個腦神經上。
“你回來了。”
一道溫和、卻沒有情感色彩的聲音,在她耳畔浮現。
夏菲回過身,
仍舊是那團不具形態的“灰影”——它沒有眼睛、沒有嘴,卻散發出與她情緒共振的波動。
“你是誰?”她再次問出這個問題,這一次沒有顫抖,也沒有恐懼。
灰影沉默了一會兒,聲音仿佛從她胸口發出:
“我是你未曾理解的自己。”
“也是那些從未被允許存在的意識殘響。”
“你不是我。”
“我當然不是你。但你是我唯一剩下的語言。”
話語如針刺般穿透夏菲的意識防線,
讓她陡然想起——自己這一路走來的破碎。她並非科學家,也非戰士,
一度隻是一個“幸運地”活下來的女明星,一個在陸峰背後哭泣又堅持的人類普通個體。
可如今,她卻成為人類唯一能直麵這片“意識海”的人。
夏菲深吸一口氣,低聲說道:“你出現在我體內,是因為你在尋找…一個出口。”
灰影波動了片刻,終於承認:
“我是收割者的舊核之一——被放逐、被廢棄的意識原型。”
“我們不是一個個體,而是一段重複運算的集合體。
我曾是他們通向智慧的嘗試,但被視作偏離正確方向。”
“你在我體內,是因為你能承受我。”
一陣冰冷的感知從脊椎升起,夏菲的指尖微顫。她終於明白了——這不隻是一次“夢境偶遇”。這是一次意識宿主的共生締結。
“你為什麼現在說出這一切?”
“因為他們回來了。”
“收割者的意識主核已經注意到我與你的綁定。你很快將不再安全。這個夢境會變得透明,
他們會透過你的夢,看見我們。”
夏菲屏住呼吸。這意味著,夢的安全性已不存在。現實的戰線與夢境的壁壘正在逐步融合。
灰影繼續說:
“但在你被奪走前,我可以給你一個‘鑰匙’。”
“這不是知識,不是武器,而是一段記憶。”
“屬於他們起源的記憶。”
說完,灰影忽然開始崩散——它的邊緣化作無數細密光粒,向四周噴射。
夏菲被一股巨力推入虛空,一扇看不見的門在她意識深處打開。
【夢界第二重·記憶回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