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官語氣中透著複雜,“你……像是被精神風暴淬煉過。”
林曜雪沒有回應,隻是從衣物中抽出那張皺巴巴的照片,重新放入戰衣胸口的位置。
那一夜,她在夢裡對“妹妹”說出的那句“對不起”,仿佛終於解開了她心靈深處的一道鎖。
她走出醫療艙,曙光小隊正集結待命。
艾爾文第一時間注意到她。
“你看起來不太一樣了。”
“嗯。”她點頭,“現在的我,能守住更多人的夢。”
…………
新一輪的前線戰鬥爆發,收割者釋放出了高頻“精神沉默波”,整個星域通信中斷,曙光小隊陷入短暫迷航。
隊員神誌開始紊亂,幻覺再度蔓延,氣氛一度瀕臨崩盤。
就在此時,林曜雪閉上雙眼,站在艦橋中心,裸手引導精神力,構築了一個極其罕見的領域:
“——靜界·臨時夢寂。”
這是她精神力覺醒後的第一個新能力——一個籠罩全隊的微型領域,在其中,隊員意識得以同步、情緒穩定、與戰術指令無縫銜接。
整個小隊仿佛被注入新的意誌,壓下崩潰邊緣的混亂,開始重組戰術矩陣。
隊長高呼:
“林曜雪是我們精神線的錨點——所有小隊,重回隊形!”
…………
與此同時,神行基地·指揮大廳
陸峰的手指飛快地在控製台上敲打,構建遠程聯絡模型。他的麵前,是一副衛星視野中閃爍的“星域裂紋”圖像,那正是收割者核心精神乾擾源的湧出點。
紀老語氣沉重:
“銀河精神網的北部扭結正在全麵塌陷,夏菲那邊如果不能穩定局部核心,我們恐怕連指令都發不出去。”
陸峰沒有說話,眸光冰冷如刃:
“我已經讓小欠二號介入‘夢視鏈路’,如果再拖十分鐘……人類會喪失精神戰場的所有主動權。”
遠程畫麵中,夏菲正獨自佇立在夢象之境的核心。
她腳下的虛空如沸水一般顫動,來自收割者的意識漩渦已經將她團團圍住。
她的身後,是整個人類精神抵抗鏈條最後一道門。
…………
就在陸峰以主腦指令將前線與後方連接的瞬間,林曜雪忽然感到精神領域出現輕微共振——
她看到了一個畫麵閃過:
一個穿著白色演出服的女人,正站在浮空舞台上,緩緩轉身。
林曜雪低聲自語:
“……你就是夏菲。”
她的精神與夏菲,開始第一次在戰鬥中產生橫跨星域的感應。
與此同時,夏菲也忽然微微一愣,眸中泛起某種陌生卻堅定的頻率。
她輕聲說:
“原來……我不是一個人。”
…………
【夏菲·夢象之境】
四周是永恒的劇場。
無聲的觀眾坐在深紅絨布椅上,頭部模糊如濃霧,麵部仿佛被忘卻者抹去;他們沒有眼睛,卻在盯著她;沒有嘴巴,卻在低語;他們的身體不動,但仿佛整個空間都在被他們的凝視吞噬。
夏菲站在舞台中央,舞台沒有邊緣,向虛空無限延伸。腳下的地板隨著她的情緒變幻顏色——當她害怕時,它變得灰冷而濕滑;當她憤怒時,它如同融化的鐵。
“歡迎回來,歌者。”
一道聲音,從她體內響起,又似從整個舞台的穹頂回蕩。
收割者文明的精神主核正在與她融合——它在試圖解析她的意識構成,企圖用她的記憶結構反過來侵蝕人類精神網絡。
……
舞台燈光一亮,觀眾全體起立,開始鼓掌。
下一幕,她站在了熟悉的龍國春晚舞台——聚光燈刺眼,台下是無數雙眼睛。導演在後台咆哮:“你還是第一次登台,不要出錯!”
她明白,這是幻象,是被提取出的記憶碎片重組形成的精神噩夢劇本,目的就是讓她情緒崩壞、自我瓦解。
夏菲閉上眼,低聲念出一段旋律,那是她曾為陸峰寫過的一句歌詞:
“即使世界褪色,我仍記得你眼中的光。”
燈光忽然破碎。
幻象開始逆流。
…………
她的身體泛出微光,心臟處湧出金紅色的“記憶脈絡”,如流動的絲帶纏繞在空間中。
“你可以奪走我的形體、吞噬我的記憶,但你無法摧毀我心中真正的聲音。”
她雙手張開,釋放出她能力的真正形態:
記憶之光·憶象燃歌
一束束記憶之光如歌聲一般在虛空中蕩漾,每一束都喚起人類情感最深處的本源記憶——童年的擁抱、母親的搖籃曲、戀人的道彆、為了信念倒下的英魂……
收割者意識體扭曲,它的幻象劇場開始塌陷。舞台座椅燃起火焰,觀眾的身體逐漸被“人類的記憶光輝”灼燒。
“你們無法理解,什麼是人類靈魂的重量。”
她踏步前行,每一步都擊碎一段構建在她記憶上的夢魘。
…………
最終,她來到劇場的深淵儘頭。
一個無形的巨目緩緩睜開,那是收割者文明精神意誌的核心投影——「萬象之眼」,它發出類語言的低鳴:
“你,是連接全人類情感頻率的載體……但你不過是脆弱的個體,無法承載整條記憶之河。”
夏菲雙眼燃起光芒,聲音清晰堅定:
“我不是在承載記憶——我是它們的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