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默抹去額角的冷汗:“幻象是基於他們最深的痛苦建構的……我們得進去。”
林野已經準備好了精神乾擾針,點頭道:“進去之前要明白一件事:他們的幻象,不一定允許我們作為‘現實者’存在。”
幻象:淩薇·戰場中回不到的時光
淩薇的幻象,是她初入曙光小隊時的一次訓練失敗,那一日她誤操作引發模擬引爆,間接導致一位學員喪生。
現在她被困在那個瞬間,一次次重複失誤,每一次都看著那個少年在爆炸中消失。
唐默進入幻象後,最初隻能以“旁觀者”的形式存在。他一次次看著淩薇奔跑、試圖改變結局,卻永遠趕不及。
但在第七次輪回後,他終於出現在訓練場上。
淩薇看著唐默,眼神混亂:“你不在這段記憶裡……你是假的。”
唐默平靜說道:“對,我是假的。但你也不是‘真實’的你。我們現在必須活著。”
他扔出一個信號爆彈——現實中的精神定位裝置,讓她感知到艦體外的戰友在等待。
淩薇終於淚流滿麵:“你為什麼總是在我無法原諒自己的時候出現?”
唐默一把拉住她:“因為你不該一個人困在這裡!”
幻象炸裂,淩薇意識回歸。
幻象:李翔·死去的隊員
李翔的幻象,是他失去的搭檔韓若青。
那個總是笑著遞他咖啡、用調侃掩蓋恐懼的女孩,躺在回憶中破碎的建築裡,血從碎石縫隙裡慢慢滲出來。
林野闖入時,隻見李翔正抱著韓若青的身體,低聲說:“讓我再待一會兒,我知道她不在了……但她的聲音還在我耳邊。”
林野沒說一句話。
他走上前,坐在李翔身邊,將一張韓若青留下的生前照片遞給他。
照片上寫著:
“笨蛋,如果我先走,彆一直看著我,快去保護其他人。”
李翔沉默半晌,然後緩緩站起:“這不是她的聲音。她不會允許我困在這。”
幻象如破碎的夢,碎成無數道光影。李翔,回來了。
幻象:韓冬·無人記得的名字
韓冬的幻象最為可怕。
他站在一個龐大的會議廳中,卻發現自己無法發出聲音,無論他怎麼大喊,台下所有人的臉都是模糊的,所有話語都是“無聲的認可”。
幻象不斷重複一個意象:“你不是主角,你的存在並不重要。”
唐默和林野同時進入。
但韓冬看著他們,冷靜而絕望地說:
“你們彆救我。我不想醒來。哪怕在這裡沒人記得我,至少我不會再失敗。”
淩薇這時強行接入係統,突破“幻象乾擾層”,進入幻象核心。
她站在韓冬麵前,一巴掌甩過去。
“我們記得你,韓冬!你是曙光小隊的尖刀,是支撐我們走出‘幽冥走廊’的主力!你以為我們靠誰撐過來的?!
你不記得了?但我們記得!”
韓冬怔住,眼淚像斷線的珠子滑落。
他終於睜開雙眼,掙脫幻象。
【曙光小隊,全員蘇醒】
五人坐在艦橋上,彼此沉默片刻,然後互相看了彼此一眼。
林野道:“收割者在想方設法讓我們從‘內部’碎掉。”
淩薇冷聲道:“那它這一步,失敗了。”
唐默:“返航吧。我們還有仗要打。”
第二條:藍星斷鏈計劃造成精神副作用
此時此刻,在藍星本土,“斷鏈計劃”已在各大主城市執行。所有聯網設備的夢境頻率、睡眠引導程式與潛意識模擬程序被終止或封閉。
全球數十億人類在短時間內感受到一種從未有過的狀態:
睡眠無夢;
思維變緩;
情緒淡漠;
人與人之間的“情緒共振”變得極為遲鈍。
心理醫生張若璿在“東亞七號區”的診所中接到大量前所未有的病人案例:
“我感覺不到任何痛苦了……但也沒法開心……就像是活著的一個影子。”
在西半球的“藍岩港”,一位寫作三十年的詩人,在封鏈第一晚後燒掉了自己的詩稿。
他說:“我寫不出悲傷,也寫不出希望。隻有空白。”
紀老看著係統報表,久久未語。
陸峰站在他身邊,聲音低沉:
“我們擋住了敵人的精神鉤爪……但我們也切斷了人類自己與‘意義’之間的連接。”
紀老:“所以我們必須想辦法恢複人類‘內生情緒’的火種。”
陸峰:“夏菲……也許她才是我們真正的‘精神燈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