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中,陸峰的聲音乾脆而低沉:“繼續維持乾擾,不要讓母巢重啟自檢。”
紀老在後方操控那座“人造母巢”的虛擬核心,數據線從地底延展進太空。
那是藍星最危險的裝置——一座以人類集體潛意識驅動的複製心臟。它的表層符文正與遠方的真實母巢產生量子糾纏。
控製中心內的空氣幾乎凝固。每一個監控屏上都閃爍著兩組心跳:一組是藍星,一組是母巢。
紀老用手指敲著桌麵,聲音微微顫抖:“……如果我們贏,它會成為我們的新核心。如果我們輸,藍星就會變成它的延伸。”
陸峰沒有回頭,他盯著那兩組心跳,低聲道:“那就彆輸。”
——
回到母巢內部,光脈猛然炸裂。獵主的反擊終於到來。
整個主心發出低沉的轟鳴,空間折疊,一條條由純粹思維組成的觸須朝他們卷來。那不是物質攻擊,而是直接衝擊記憶的洪流。
顧行之看見自己童年的幻象與戰友的死狀混成一片,精神幾乎被撕裂。
“我……還在嗎?”他喃喃。
“你在!”夏菲一手抓住他,將自己的一部分精神能量硬生生塞進他的防護層。她的聲音像刀子一樣劈開混亂:“記住我們是誰!我們是藍星的影子,不是它的夢!”
孫晴在一旁幾乎耗儘所有能量,硬撐起最後一層防線。她的眼神空白又專注:“熵解環已錯位百分之六十……陸峰,現在!”
“釋放反向公式。”陸峰命令下達的瞬間,地球上的人造母巢啟動。它發出一陣比光還快的共振,穿透所有中間維度,精準對準那顆正在崩潰的心臟。
——兩顆心,彼此對峙。
獵主的低語再度響起,這一次沒有怒意,隻有冷漠的審視:
——原來……你們也會造夢。
藍星母巢與獵人母巢的脈衝開始同步。
能量流的軌跡由紅轉藍,最終混合成銀白。空間的震顫減弱,巨大的球體緩緩停止旋轉。
紀老鬆了一口氣:“它停了。”
“沒有,”陸峰的目光仍然冷峻,“它在聽。”
——
那一刻,整個銀河都在安靜傾斜。
母巢第一次不再向獵主彙報,而是向某個未知的方向探出精神信號。
曙光小隊懸浮在半空,精神之光還未散儘。
夏菲抬頭望著那片寂靜的銀色,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也許……它第一次在思考自己的名字。”
顧行之擦掉嘴角的血:“我們做到了?”
陸峰的回應穿過層層折疊的空間,帶著一絲深藏的戰意:
“暫時。”
他轉向紀老:“接下來,我們要讓它選邊站。
獵人文明已經失去了它的工具,但真正的獵主不會就此罷手。我們必須在它動手前,建立反熵主心的第二層。”
紀老點頭:“一旦母巢真正被我們控製,它就會成為藍星的盾——也是矛。”
——而遠在星海另一端,黑暗重新蠕動。
那被稱為“獵主”的存在,正緩緩抬起牠的目光。牠看向那顆藍色的星球,低語在無聲的真空中回蕩:
“獵人……也有獵主。”
…………
銀白色的脈衝在宇宙深處緩緩消退,仿佛一隻巨獸屏住了呼吸。
就在此刻——
藍星外層軌道的“銀河阻擊帶”忽然發出刺耳警報。
“異常躍遷波捕捉!不是收割者文明的頻段!……是全新格式,強製穿透物理層!”
下一秒,空間沒有扭曲、沒有預兆,而是被直接撕開——
像有人把“現實”當成薄紙,一把捏碎。
一支“艦隊”出現了。
那並不是傳統意義的艦船,而是一段段仿佛高維結構切割下來的“物質骨骼”,懸浮在真空中,如一排排冷漠的神隻骨架。
每一節骨架都在自動折疊、展開,光線在其表麵被吞噬,不反射、不折射,隻沉默地“抹去”周圍的存在感。
它們一出場,銀河阻擊帶的探測器就集體失明。
——不是被乾擾,而是原理被抹除。
紀老臉色瞬間慘白:“它們不是乾預信號……是從現實的‘更上層結構’直接下來的!”
陸峰瞬間反應:“全防禦體係切換到‘獵主級’警戒!”
但——已經遲了半秒。
第一波衝擊,降臨。
沒有光束、沒有爆炸,隻是極輕的一聲“嗒”。
阻擊帶中段的三千座大型防禦平台……同時熄滅。
不熔毀,不碎裂,隻是被“刪除”出這片現實。
所有傳感器記錄到的最後數據是:
“本體結構自洽性失敗……存在性被否定……”
整段空間仿佛從銀河中被摳走,留下一個死寂的黑洞狀空白。
藍星作戰中心,瞬間沸騰。
“敵艦沒有鎖定我們……它隻是在‘校正’整個星係的結構!”
“它們在重寫物質法則!”
“戰術意義上的‘攻擊’不存在——它們隻是在‘決定什麼可以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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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頂層學者和將軍幾乎崩潰。
與此同時,那些高維骨架艦開始發出第二次脈動。
這一次,它們的骨架內部浮現出一條條銀白色的律線,排列成某種“算法語言”。
紀老渾身發冷:“這是……精神物理的混合編譯……它們要把我們的世界強行翻譯成它們能控製的格式!”
陸峰盯著畫麵,忽然冷笑一聲。
“它們是在做‘編譯’——那就代表它們還沒獲得執行權。”
“紀老,立刻啟動‘反熵主心·第二協議’。”
紀老猛地抬頭:“可是母巢才剛完成第一階段同步!現在強行讓它與這股力量對抗,等於讓它正麵對撞獵主級文明的正麵算法——它可能會被瞬間覆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