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壚身如遊龍矯捷折向,如影隨形地緊追韋一笑,那隻手掌距離韋一笑的肩頭不過三尺距離。
韋一笑驀地身如一鶴衝霄而起,這一躍足有六七丈高度。
胡壚則同樣如鯤鵬般扶搖而上,飛騰的高度比韋一笑隻高不低,一隻手掌仍如原式按向對方肩頭。
韋一笑身在虛空雙臂一展,一身寬大青色布袍迎風招展,整個人當真如一隻伸展雙翼的巨大青蝠,在空中盤旋三匝,越轉越高,竟憑空再將身形拔高三丈。
胡壚則將雙掌向下一按,掌力震蕩空氣生出極強反震之力,身軀借力騰空再次淩駕於韋一笑之上。
下麵坐在椅子上追著兩人身形仰頭觀看的眾人無不目眩神池,實在不敢相信時間竟有如此超凡脫俗的輕功身法。
而此刻的韋一笑雖自負輕功舉世莫及,在這一刻也不由對胡壚歎為觀止。
當然,讚歎歸讚歎,要讓他心悅誠服卻還不夠。
他忽將雙臂一斂,整個人頭下腳上,如跳水般從十來丈高空急墜而下。
胡壚則將真氣下行,用出“千斤墜”一類功法,人亦如流星飛墜。
韋一笑一顆頭幾乎要撞在地上時,身體忽地如一條滑溜的長蛇般貼著地麵飛躥了出去,一閃繞到並排坐著的五散人身後。
胡壚雙足落地的瞬間,腳下如醉酒般一個踉蹌,身軀左一歪右一斜,竟也緊追著韋一笑閃到五散人身後。
韋一笑長身而起,幻化作一道幾乎失去實質的淡淡青影,在院子裡坐著的眾人之間來回穿梭。
眾人都隻覺清風拂麵,眼前似有人影閃過,卻再也難以用雙目捕捉到他的蹤跡。
楊逍是心中大喜,五散人和五大掌旗使則是暗自叫苦,均認為胡壚此次是有些托大。
他們都知道韋一笑的輕功之所以獨步天下,固然是師出名門得了高人傳授,更多的因素還是他天賦異稟,實在已經超出人類所能臻達的極限。
雙方若是長途競走,胡壚定然可以憑著入微大宗師的深厚功力後來居上勝過韋一笑;但如此畫地為牢,除了速度之外,更多地是較量趨退轉折的輕功身法,而這正是韋一笑的看家本事。
偏偏胡壚還受楊逍言辭挑動約定了期限,此刻那枚銅錢已漸漸轉得慢了下來,隨時都有可能停止轉動倒在桌麵上,到時這局麵實在有些難以收拾。
便在雙方心中各自滋味不同之際,胡壚驀地發出一聲長笑,喝道“韋蝠王,得罪了!”
在喝聲中,他身形在眾人眼中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變為八、八變十六……最後分化成八八六十四個胡壚道人,各依易經六十四卦方位而立,分布在這個院子裡的每一個角落,而後整齊劃一地做了一個舉掌下按的動作。
韋一笑的雙目倏地瞪圓,直覺自己下一刻無論向哪一個方向閃避,都會被一隻手掌按在肩頭。
“拚了,老子不信會這般倒黴,正好撞在你的真身手裡!”
在電光石火間做了決定之後,他身向後移,果然是將肩頭送到其中一個胡壚的掌下。
隨著肩頭傳來的清晰觸感,韋一笑心頭先是一沉,隨即卻感到那手掌上的力量不算甚大,似乎隻要將肩膀一抖便可掙脫。
然而便在他稍一驚愕與遲疑的瞬間,滿院的六十四個胡壚重歸於一,最終隻剩下用手掌按著韋一笑肩頭的一個。
與此同時,韋一笑也感覺肩頭的手掌變得厚重如山嶽,自己便如山下壓著的一隻小小蟲蟻,無論如何掙紮都難以擺脫。
恰在這一刻,那枚銅錢終於停止旋轉,叮的一聲倒在桌麵上。
韋一笑臉色更白了幾分,聲音有些乾澀地問道“你這是妖法還是武功?”
胡壚笑道“這是貧道自創的‘凝眸分身,移形換影’身法。貽笑大方,慚愧之至。”
在先天之境時,他這身法固然玄妙,卻隻能分化出有如真身的幻影惑人雙目;如今到了入微之境,已經可以憑借強大的精神力指揮留存在幻影分身中的真氣,令這幻影分身擁有幾分攻擊之力。
當然,因為留存的真氣有限,這攻擊力還難以威脅到真正的高手。
“凝眸分身,移形換影……”
韋一笑低聲念了幾遍這身法的名稱,最終向著胡壚拱手一揖,歎道,
“道長之能,實非韋某能夠揣度。韋某心服口服,願賭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