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掌的下落之勢原本極快,但呂四娘不緊不慢地說完這一段話後,它竟絲毫未能縮短彼此之間的距離。
「太樸,仔細看為師這一劍!」
話聲入耳,胡壚急忙瞪大眼睛,認真看著師父持劍的右手。
抬臂、揮落,再簡單不過的兩個動作,幾乎稱不上招式的一劍劈斬。
未見劍光,未覺氣勁。
卻如頑童用橡皮抹除塗鴉汙跡,就那般將空中的巨掌乃至高入雲霄的佛陀虛影憑空抹去,不留一絲痕跡。
胡壚看得心馳神醉、眉飛色舞,振臂高呼「師父威武!」
這時被震飛到遠處的程靈素也轉了回來,和胡壚一起上前向呂四娘行禮。
呂四娘先擺手讓他們退在一旁,而後望向法海道「小和尚,如今你還有何話說?」
此刻法海已拚著最後一絲法力令金山落回原位,自己則變得皮膚皺褶老態龍鐘。
他慘笑道「九天玄女娘娘法駕至此,貧僧還能說什麼,敢說什麼?」
呂四娘——應改稱九天玄女——淡然道「你言下之意,是本座以大欺小,以勢淩人?莫忘了是你佛門先用了規則之外的手段,而且是連用了兩次!」
法海沉默半晌,雙掌合十躬身道「成王敗寇,貧僧無話可說。」
九天玄女頷首道「既然如此,本座便還你一個因果。」
說罷她隨手一擲,金山寺中有一座半舊磚塔拔空而起,將法海攝入其中後,飛至西湖之濱落地生根。
那塔上原有的名字憑空消失,匾額上浮現出新的名字——「雷峰塔」。
「待雷峰塔到,西湖水乾,小和尚你方重見天日。到時你自會看到此界佛門因你之作為而承受的惡果!」
「師父,原來你是……」
此刻胡壚已不複平日的嬉皮笑臉,伶牙俐齒,似乎突然變回當初那個初見師父,被其絕世風采所攝的少年。
九天玄女玉容解凍,溫和笑道「呂四娘也罷,九天玄女也罷,你我的師徒關係總不會變化。儘管隻是為師的一縷神念化身,也難以在此界多留,所以咱們長話短說。
「以你如今的修為,本已不必在諸天世界逗留,可直接隨為師回地仙界修行,但為師有一件事情要你去做,所以還要到另一個小世界走一遭。」
胡壚忙躬身道「弟子自當效勞。」
九天玄女道「在你之前,為師還收過另一個弟子。他本是一隻異種白猿得道,隨為師修行至元神之境,證得天仙道果後,欲以「三屍元神法」進取太乙真仙。隻可惜他的一尊三屍化身在此界遭了佛門算計,功行未得圓滿,不得不到另一世界重新曆練。為師算到他在那方世界仍有劫難,故此希望你去助他一臂之力。」
胡壚道「弟子願去相助白猿師兄,以全同門之誼,隻不知如何才能到達那方世界。」
九天玄女笑道「此事自有為師來辦,待送你離開後,為師會帶素兒和你們的那三個晚輩一起走,將來你們夫妻在地仙界再見罷!」
胡壚先與程靈素對視一眼,而後拱手道「一切由師父做主。」
(第五卷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