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讓我看看你到底經曆了什麼。”
蘇辰目光閃爍。此時。
有樹須朝黑血環繞而去。
可是,無往不利的融魂追憶,這一刻失效了,倒不是發動失效了,而是長生道樹的樹須似乎格外的嫌棄這地上的黑血,死活不願意靠近。
“……”
蘇辰沉吟,然後,視線偏移,看向了懸浮在半空的兩樣東西,一枚斷骨,通體如同白玉,又宛若是金光閃耀。
還有則是一塊石碑,其上書寫的並非神文了,而是與現今迥異的上古仙道文字。
上古仙道文字,承載的是道韻。
有關化神的一切,尋常文字,隻言片語都無法敘述出來,唯有先化作道韻,然後凝聚於文字中,才傳承下來的可能。
“這塊石碑,叫做問心。”
“千人觀看,千人不同,它會告訴你一次你內心最想要知曉的答案。”
“上一次來的那一頭元嬰蟲獸,心中最期許的就是如何成就外神,以及如何擺脫注定靈脈斷絕的東域……”
“於是,就有了南嶺的蠱神!”
血虎,雖然正在地宮的黑暗深處,可一雙清冷的眸子,卻是始終注視著這裡,反倒是在替蘇辰講解了起來。
隨著蘇辰的視線偏移,看向了那一尊斷骨,血虎反倒是微微沉默,帶著些許嘲弄的意味,接著敘說道。
“這玩意,更簡單了。”
“他不是什麼寶物,他就是一截斷骨。”
“昔年。”
“上古終滅,仙神爭鋒,兩尊不可言說的存在碰撞,最後你們山海界的道尊隕落,斷裂的一截骨頭,機緣巧合落到了我手裡而已。”
“嗬嗬。”
“非要說起來的話,這一截斷骨獨一無二,才是山海界最頂級的機緣寶物,畢竟道尊隕落不會遺留半點殘骨的。”
“但,它也是毫無半點作用的廢物。”
“不可言的位格,站在山海界的雲巔之上,莫說煉化了,你沾上一點,都要魂飛魄散……”
“如此說來。”
“這兩樣東西,你一個都帶不走,反倒是這一塊問心石碑還算有些用處。”
此時,血虎在講述。
蘇辰在傾聽。
下一瞬。
問心石碑綻放出了光華,竟主動的來到了蘇辰的近旁,其上有無數文字浮現,裡麵道韻近乎無窮無儘,演化出上古三千大道。
隻需蘇辰伸手,便可輕易的獲取到一條上古大道。
這是無主的化神之路。
一旦獲取。
便是立地成就化神!
如此機緣造化,近乎魚躍龍門,一步飛天,不知要羨慕多少半步化神,乃至是天人境強者!
可是。
蘇辰看也沒有看一眼,就放佛眼前的三千大道如同毫無價值的廢土一樣。
“真是怪了。”
“化神境界,多少仙道修士都夢寐以求的東西。”
“這小子的心境竟然毫無波瀾?”
血虎都有些驚疑了,重新自黑暗當中探出了腦袋,朝著蘇辰這裡張望過來。
下一瞬。
問心石碑,似乎都有短暫的停滯,彷佛也在錯愕,天下間最珍貴的化神之路,無數人求而不得,競對此人毫無半點吸引力。
“我懂了。”
“這小子是天絕化神,十萬年來,第一尊九轉元神登頂者,尋常大道根本不放在眼前,他想要謀求最頂端的十絕仙路。”
“好狂!”
“放眼山海界曆史,十萬年,百萬年,都不曾出現過一條十絕仙路,哪怕是不可言的道尊都不敢謀求十絕之路,這小子真狂啊……”
血虎,一陣嘖嘖稱奇。
事實上。
他誤會了。
什麼十絕之路,蘇辰還是此時第一次聽說,他現在更不是什麼登頂的萬萬裡九轉天絕化神,他的十轉長生天魂法還沒修行到儘頭。
此時踏進化神,如同自毀根基。
很快。
所有道韻都消失了。
有流光幻影的一幕,在蘇辰眼前浮現,光影裡麵乃是一副宮闕閣樓的模樣,有山連綿,還有湖泊荷葉。
有著單薄青衣的女子,在涼亭邊緣處,艱難的采摘著蓮蓬,她的雙手滿是窮苦勞作留下的繭子。
她的眉宇間,滿是生活的愁苦……
撲通!
她,落水了。
在水中,她劇烈的掙紮著……
“這是什麼?”
“小子,你可是一尊天絕化神,我怎麼看不明白,這到底是什麼,竟然在你心中比化神之路還要重要,竟然成了你心中最想要知曉的答案?”
血虎揉了揉眼睛,有些愣住了。
他怎麼看。
這一副光影畫麵,都隻是尋常,毫無半點道韻至理蘊含在其中,場景地點也不是什麼仙葬神藏所在之地。
左看右看,也是平平無奇,毫無價值。
到底如何竟比得上先前所演繹的三千大道!那可是能夠輕易締造出一尊以天絕九轉魂念為根基的恐怖化神啊。
“……”
蘇辰沒有說話。
隻是。
他的眸子,浮現出了劇烈的波瀾,證明著他心中的不平靜。
化神,本就有著種種不可估測的神威。
各種道法,奇術,到了如此境界,近乎是信手拈來,化神的本身存在,就相當於山海界的一尊仙道在屹立。
此時,凝視著光影中的落水畫麵,蘇辰伸出了手。
一縷縷魂念探入其中。
哪怕是相隔千萬裡,哪怕是有界壁阻擋,哪怕是一副畫麵為媒介,他仍舊是可以跨越千山萬水降臨其地,如仙人般撥弄風雲,乾涉現世。
於是。
畫麵當中,平靜千百年的中域靈鏡湖湖泊,自此就有了浪濤,浪濤將那一襲青衣卷起,如清風般送回了涼亭……
蘇辰的眼前,下意識浮現出了往昔看到的種種。
那是,青衣真人記憶。
有一襲青衣在無助哭喊。
“請,不要傷害他,我願意讓你奪舍……”
兜兜轉轉三百年。
驀然回首。
蘇辰一直在原點屹立。
此時。
蘇辰後知後覺,無意識的喃喃自語。
“原來,我心中最想知道的答案,還是你,還是那一個錦江河畔徘徊尋找著什麼的自己。”
“中域靈鏡湖嗎?我會去尋你的。”
嗡。
這一刻,整個南嶺地脈,都在顫動,這一座地宮都在聚類搖晃,浮現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倒不是蘇辰做了些什麼。
而是,遙遠的七玄山脈,那一尊上古通天樹在整個七玄宗門人的滋養下,以秘術再度複蘇,變成了一株可怖的邪樹。
同時,一同睜眼醒來的,還有南嶺地下陰脈山川當中的兩尊可怖化神!(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