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問題不大。”臧天海似乎並未在意,這讓淩飛度頗感意外,一次性開辟如此數量的洞府,必然需要臧天海呈文到宗內報備,並給出合適的理由,他如此草率的答應,難道這麼快就想出應對之策了?
“還有一事,木晶石礦山,需要辦理開采許可,也請臧城主通融一二,雖然這個開采權宗內未必會受理,但我等地處邊陲,自有變通的辦法,一切都按照舊例,如何?”
“這樣吧,”臧天海終於露出略有為難的表情,猶豫了一下,“淩少,你我剛從怒風峽穀歸來,理應休息幾日再處理這種俗務,這些事情,無需您親自過問,古道友今日也在,不如就由他協助我的屬下一同辦理即可,如何?”
“如此甚好。”淩飛度看向古傳福,對方卻微微皺眉,似有難處。
“臧城主,這件事,還是不要擴大知曉範圍為好,宗內總有些閒散的人,唯恐天下不亂,倘若被讒言誤傷,倒也是件麻煩的事。”古傳福善意的提醒道。
“這個自然,這個自然。”臧天海表情略有些慌亂,“這樣,二位先回,容我思考幾日,便會找合適的人,去府上拜望,之後快速推動此事,如何?”
“也好。”古傳福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示意淩少,兩人告辭,便出了城主府,一同向自家府邸飛掠而去。
“淩少,這臧城主貌似心不在焉。”古傳福觀察細致,道出了自己的隱憂。
“嗯?有麼?”
從不打理庶務的淩飛度自然沒有看出這些細節,他隻知道對方給了自己不小的麵子,而這兩件事又不是簡單易為之事,故此並未計較,然而經古傳福提醒,他回想片刻,倒也感覺有些特彆。
“他身上的氣息,有點似曾相識的感覺,之前似乎從未有過。”待到回到府中,淩飛度終於悟出了讓自己感到特彆的原因,這事情,似乎有點不對。
看著淩飛度主仆二人的背影漸漸遠去,垂拱城城主臧天海長舒了一口氣,立即屏退了所有侍者,獨自留在後花園中。
“這個假城主,看來不太好當啊,這兩件事,怎麼走流程,真是一頭霧水。”
“跑不可能的,這城主府的府庫雖然空虛,但守著靈脈和礦山,資源還算豐厚,比寒山派和淺山宗好上數倍,你我想要恢複昔日的榮
光,這些東西都是必要之物,時代不同了,不是隨便吸納幾名同族到體內,就可以恣意妄為的時候了。”
“這地方就是可利用的修士太少了,隻有兩名玄級,六名靈級,還不知道誰是他生前最信賴之人。”
“你說淩飛度要那麼多洞府乾什麼?還有為什麼要開采那木晶石礦,他有那麼缺錢麼?我翻看往來的公文,他應該很有背景才是。”
“你說豢養私兵?他是要造反?那不是和我們衝突了?”
“彆嫌我囉嗦,我這不是分析呢麼?那你說說,現在千頭萬緒,從哪做起比較靠譜?咱們可千年沒打理過這些庶務了,算了,我還是繼續看過往公文了解情況吧。”
“真是頭大,你要是能和我一起看這些破玩意就好了。”
…………
江楓醒來的時候,茫然發現眼前一片黑暗,他閉上眼冥思片刻,才重新分享了影子的視野,看清此間的所在。
這裡正是影子最後勘察的所在,同晏殊佳一樣,現在自己周身正被黑色石片所覆蓋,那些石片嵌入肌膚之中,不斷吮吸著血液和逸散的靈力,這讓他全身都沒有一絲力氣,殘餘精力,僅能勉強維持些許神誌。
天理門修士周正廉也在身側,見識過他變態防禦的江楓,細心查看了下他的狀態,發現他已經幾乎被黑石貫穿,命不久矣。
待遇還略有差彆啊。
他正想著,體表的黑石似乎鬆動了一些,正要掙紮,卻見到前方赫然凝出一道模糊的身影,這身影由灰色霧氣構成,上身略有凝實,下半身則空虛而寡淡,幾乎不成人形。
“告訴我,你的這個影子,從哪裡來的?”灰霧的頭部漸漸顯出麵目來,雖然沒有任何常人的血色和肌膚,但五官俱全。
“嗯?誰在說話?”
江楓打算故意裝作看不見對方的樣子,掙脫頸部碎石的困擾,茫然的勉力左右觀望,對方問道影子,看來已經知曉影子的存在。
“小子,”灰霧中聲音再度響起,在他說話的同時,周身漆黑的岩壁之上,頓時閃現出蒼白的微光,將附近的景致照亮,“你這奇怪的影子,給我似曾相識的感覺,似乎與傷我之人,出自同源,你和那些人,到底有什麼關聯?”
什麼意思?什麼同源?
江楓被問懵了,腦中思緒如飛,“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嗯?”
隨著灰霧中傳來的一聲疑問,圍繞江楓周身的黑石再度深入肌膚,直抵各處關節骨骼,隻需一念之間,這些黑石就可以將江楓輕易碾碎。
“彆想耍我,雖然我沒有煉魂之術,但有千種方法,讓你生不如死。”
“是誰傷了你,我不明白。我進入你的道宮之後,就離開了。”江楓從方才的話,似乎抓到了一絲線索,他猜測傷害這團灰霧,也就是元楚的人,或許就是打開封印,開啟傳送門的那神秘力量。
“此人。”灰霧變化了形狀,在它的形同枯枝的手上,凝出一道模糊的圖畫,正是楚安瀾和靈籠商會的秋南嘉,還未等江楓仔細回想,那圖畫變了,一團黑氣從秋南嘉的手上飛出,衝向了畫麵的一角,消散不見。
“你的影子,與這團黑氣,給我相似的感覺。說出他們的來曆,並成為我的信徒,我就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成為你的信徒,有什麼好處?”
江楓隨口問道,實則心中在捋順這兩幅圖畫與對方所言的關聯,楚安瀾和秋南嘉沒什麼,那團黑氣,讓江楓想起了縈繞在蕭明葆紅珊瑚法相上的那團氣息,以及墨丘泉意圖虐殺自己時,動用的瓶中黑氣。
那是“蝕”!
所謂的“真靈聖者”分身的“蝕”,也就是三徒弟江之問所言的,被靈籠商會想辦法掠走的“蝕”分身!
江楓心中業已想的通明,自己用來偵查,收放自如的影子,他也曾經懷疑過,並且幾近確認過,與真靈聖者有著莫名的乾係,或許也是他的分身之一,隻是其中的關聯,並不明確。
“你現在沒有資格問,回答我!”
灰霧中的聲音似乎失去了耐心,江楓之間身側的天理門修士周正廉,忽然被無數的黑石切割,變成塊塊棱角模糊的碎肉,倒在身側。
“這就是下場。”
“好,我講,我講,”感受到周身漸漸凝實的壓迫感,江楓趕緊說道,“我可以講,不過,我有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