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國,九州城。
還未真正完成城主任期的晏殊佳前日回返,今日便收到了開府的調令,這意味著自己終於有了另一重身份,在齊國,也被稱之為“列土言師”。
也就是說,可以擁有自己的一小塊封地,並且可以通過門貢購買擴大到方圓百裡,同時有義務幫助宗門培養低階的練氣弟子,並帶領這些弟子,完成“列土言師”需要完成的宗門任務,通常而言,這些宗門任務會更複雜,持續周期更長,危險和麻煩也更多。
晏殊佳知道這個身份,花費了師父以及母親不少的精力周旋,即便這樣,她也聽到了不少閒言碎語,最離譜便是自己其實是掌門齊恒泰的私生女,對此,她甚至當麵問過母親楚銘心,為此,她隻得到了一句嗤笑。
“呸!他齊恒泰有那個膽敢爬上來?”
好吧,談及在門中地位尊貴、人人敬仰的掌門,母親總是那麼隨意和粗俗,不過伊是從來不願意進掌門內府的後花園的,這說明母親和掌門夫人秦氏,似乎有些舊怨,對此,雖然沒有明證,但對男女之情稍微有些了解的晏殊佳,最近也看得通透了一些。
四名練氣弟子。
這是獲得“列土言師”資格時,宗門會給予開府者,最初的下屬數量,之後會根據功勞增加委派,也包括每有一名弟子晉階築基,便可換得兩名。不過當晏殊佳見到門前的二男四女時,她便知道自己又獲得了與常人不同的特殊待遇。
想來閒言碎語會愈發多了。
晏殊佳心中正為此喟歎,卻見師父齊正風飄然而至,在閉關三個月之後,師父距離元嬰又近了一步,不過她也聽聞師母講過,師父還欠缺一分機緣,方能突破窠臼,這一點,倒是無法強求的。
“徒兒,田義洵和你有什麼交情麼?”
“沒有啊。”晏殊佳一愣,田義洵她自然是知道的,但並不熟絡。
“那倒是怪了。”
“怎麼了,師父?”雖然通過走通師母這條線,晏殊佳成功的取得了師父的徹底原諒,但晏殊佳還是愈發小心,不想在後續的日子裡惹師父不快,畢竟自己今日的一切,都離不開師父的教導和幫助。
“
沒什麼。”齊正風眉頭稍皺,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糾纏,“開府的事情進行的如何,有選擇宗門任務麼?”
“一切順利,之前做了不少籌備,如今雖然事務繁多,但都還算有條理,各處都有師父您提前幫我打過招呼,他們也都了不少便利。宗門任務,我選擇了一件有關月山北灣的調查。”
“月山北灣?那裡距離天理門,以及十萬大山的餘脈有些近了,海灣北岸,更是與北荒隻有一步之遙。”
“是,條件固然艱苦了些,但我想對於我自己,以及那些練氣弟子,都是不錯的曆練機會。而且,我聽聞那裡的海灣特產一種金鱗錦紋鮭魚,對於治療平日腰痛有些妙處,我想如果能找尋二階以上的品種,便可送給師父您,師母說,您被此困擾已經多年了。”
“嗯,嗯,不用在意,隻是個小毛病,我都沒有特意去尋丹藥,你安心曆練便是,不必為此煩擾。”齊正風尷尬的應付了幾句,心道這老婆子怎麼什麼都往外說,為什麼腰痛不知道麼,天天在一塊田裡耕耘,不找點借口,怎麼能避開呢,不過這話不能在徒弟麵前亂講,也就隻能和齊恒泰偶爾互訴衷腸,“北地還是太苦了些,我聽聞七盟境內也有不錯的曆練任務,為何沒接取呢,獎勵雖然一般,但你初開府,想來還是合適的。”
七盟……晏殊佳不是沒想過,甚至一開始中意的,都是七盟境內的遊曆尋訪任務,雖然獎勵低微,但或許可以順便去趟淺山宗,但之前的事情,令師父甚是不喜,故此,她也沒冒這個風險,心道待江楓修為更進一步,師父的態度多半會有所緩和,那時候,再公開去拜訪也不遲。
“徒弟我隻是通盤考慮了些,並沒有想那麼多細節。”倉促之間,她隻得說了一個還算合適的理由。
“也好。後續七盟也可以去看看的,那裡最近雖然亂的很,但也很長見識,你自幼在齊國長大,這方麵還需要多多加強。”
“是!”晏殊佳趕緊答應下來,雖然師父沒有明說,但這已經足夠了,不知道這是否和那個田義洵有什麼關聯,但似乎距離自己見到江楓,又近了一步。想來自己做了千般籌備,萬分努力,不就是為了今天麼,沒想到,竟然就這麼突然的獲得了。
隻是不知道江楓,修為是否有了提升,如今丹成幾品了,目送師父離開,正要喚來六名練氣弟子囑咐一番,卻見遠處一道遁光飄然而至,正是陳師姐。
“你的信!我都快成信使了!”
“多謝師姐!”
“呸!你們這對狗男女,老是勞煩我跑腿,要不是我也可以順便回來看看母親,我才懶得幫忙!”
“師姐人最好了,怎麼會不幫忙呢?”晏殊佳知道陳師姐嘴硬心軟,說這話也隻是調侃自己,趕忙將對方請入府中。
還未坐定,她便急不可耐的拆開書信,沒錯,正是他的筆跡,一如既往的繚亂,正要細讀,陳師姐卻又甩來了一枚納戒,“還有隨信禮物,你這位負心人,怎麼還學會送禮討好了,不會是犯了什麼錯誤吧?”
…………
江楓不知道自己隨信寄給晏殊佳的兩件禮物,對方收到了沒有,雖然無法親身前往齊國,但自己對於晏殊佳的思念,著實時常泛起,每每回味時,都能想到對方俏目中蕩漾的溫潤,短發飛揚一刻的純真,即便處理宗內紛亂的庶務時,也往往能驅散煩躁,不由得心中一暖。
一件禮物是得自鯨海群島的黑白毛皮,可以用於偽裝堪比地級的妖族氣息,對於掩藏身份有些效用,在上一封來信時,晏殊佳提及她可能獲得開府資格,並且不得不做些危險的宗門任務,故此,江楓將此物寄給她,希冀能起到一些作用,自己的飛劍她已經尋到,想必在普通的鬥法器物上,自己也無需為她擔心。
另一件,則是僅存的一滴元嬰精血,之所以這樣做,他心中是存了慚愧的,畢竟給了慕晴川一滴,厚此薄彼總是不合適的,萬一兩人將來對質起來,多半會令晏殊佳傷心,慕晴川的話雖然說得戲謔,但他總覺得或許是真的,兩人在當年進入元楚尊者遺跡時,便彼此互不服輸,如今因為自己的緣故,恐怕……
至於其他人,等你們到了地級同階再說吧,寶源不還是好好活著呢麼,總會有辦法的。
他不敢深想,也不敢深說,在信中隻提及了自己送了某地級修士一滴,想來對其有用,對你也應該有用之類的雲雲。
權當是提前做些籌備吧,我可是一早便說過的,不能怪我。
江楓在“逆風如意飛舟”上這麼想著,不知不覺間,羅川已經遙遙在望,棄了心中雜念,回到眼前的事來,他覺得,赤霞門的事情,在自己走之前,最好能有個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