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陽光在雪中出現,喬治感覺臉前的壓力驟然變小,但就在這五公裡的路途上,他們還是差點迷了路。直到他們隱約聽到了黎明大教堂上的鐘聲,才再次確定了方向。
回到庇護所之時,騎士們感覺身上的擔子瞬間都輕了下來。但那些一直在庇護所烤火的人們,臉色卻不是太好。
“您等過兩天雪停了,去那河邊看看就知道了。”臉上從來都掛著笑意的馬丁,今天好像怎麼也笑不起來了,渾身都掛著一股深深的疲倦。不過見到領主之後,他還是感覺輕鬆了不少。
這個一直懶洋洋靠在壁爐前的老土匪,摸了摸自己那被烤熱了的屁股,換了一麵靠在了壁爐上。在接過了領主遞過來的披風之後,好好的抖了抖之後,抱在了懷中“這幾天我們可真是一天也沒睡好覺”
說道這裡,他還打了個哈欠。
喬治點了點頭,大概是猜到發生什麼事了,不過雖然他這幾天沒有仔細瞧過卷軸,但那上麵一直沒有紅字出現,所以問題應該不大。
舒舒服服的呼出了一口氣,喬治坐在了沙發上。接過了羅娜遞過來的紅茶。
兩隻小熊一樣的混血狼人崽鑽到了他的懷抱裡,喬治在溫暖的壁爐前一邊撫摸著這兩個肥家夥,一邊聽起了大廳中那亂窩窩的聲音。
在安東尼的提一下,鐵匠工坊一周前就搬運到地下室了。雖然改建還沒有徹底完成,但在這冬天,在城堡內工作,效率卻是會提高不少。
一樓的溫度比往常稍高,已經有了些效果。而那些蘑菇也都在地下室種下去了。
這批帶回來的貨物裡,還有不少適合陰暗環境種植的草藥,安東尼在滿臉興奮的清點之後,打算今天就開始進行種植的準備工作。
騎士們都在休息,但其他人卻都在忙碌。外麵的雪太大了,馬匹需要安置在城堡的馬廄和外麵的農舍,領民與士兵們都冒著大雪來來回回。城堡副廳的大門在呼嘯的風聲中不斷開開閉閉,取下的貨物,漸漸都暫時放置在了主廳之中。
“天哪,喬治,你真把這些書都給借來了??”安東尼看著那一摞摞放在自己麵前的書,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喬治懶洋洋的挑了挑眉毛,沒有說話。在喝了一口茶之後,他從懷中掏出了一本書,遞給了羅娜。
那上麵寫的是‘冰雪不會與你訴說的故事’。
這個時候,亞曆山大把他的愛馬從外麵牽過來了,那馬進來就把喬治麵前桌子上的一束插花給吃了不知道是誰弄來的,但那花的確是開著的。
這家夥似乎聽到了安東尼剛才的話,插嘴說道“俺們頭兒說了,他不喜歡欠彆人的。”
安東尼看著那門外隨後被扛進來的幾個人,覺得有關於這些書的事情,應該也不是借的。
這幫倒黴的學者,差點讓人給忘在了那大篷車裡麵。事實上,在昨天暴風雪來了之後,就沒有人想起他們了。
所以這一天一夜可謂是滴水未沾。
這也都怪他們太不安生,路上喬治給了他們幾分好臉色之後,就開始要把自己當成大爺。直到每個人都挨了幾個巴掌,還想原來那樣綁在了車裡,這才認識到自己的身份和處境。
看到這位聽說來自於禁斷聖所的大學士之後,他們感覺他肯定能為他們做主。於是在見到之後,就圍在了他的身邊開始了哭訴。但這裡的大學士,顯然沒有詠風城的那位地位高。所以他們的投訴注定沒有任何的用處。
“都輕點哭。”靠在壁爐前麵的馬丁忍不住說了“留點力氣,以後的日子多著呢。”
看著那個土匪又在恐嚇自己的學生(未來的),安東尼一臉不高興的對馬丁揮了揮袖子“讓我好好想想以後教你們什麼吧。看看你們一個個年歲都這麼大了,項鏈上竟然還沒有幾個學文。”
有些人摸了摸眼淚不再哭了,有些人卻是哭得更狠了。
這些年來,詠風城有過許多大學士,他們也跟過很多人。但說實話,真正願意傾囊相授的學士並不多。所以許多人雖然被貴族們恭敬的稱呼一句‘學者’。但在這位來自禁斷聖所的大學士眼中,的確就是一個個的學生。
所以,剛才在見到這位大學士之後,有些人淚流滿麵,也多少是因為覺得自己的前途似乎要比以前要好一些。
問了一圈之後,安東尼發現這些人‘基礎’的東西都懂得不少,但卻沒有幾個是他眼中真正的‘人才’不由有些生氣了“你們平時不會都研究什麼‘點金術’吧?都不研究點實用的東西嗎?有人懂得糞便的分類,和有害物質的過濾嗎?”
哭聲一頓,眾多學者忍不住微微一愣。
安東尼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冬季的糞便挖掘與發酵總有人會吧?”
哭訴的聲音戛然而止,高貴的學者們都目瞪口呆的望向了眼前的這位大學士。
“都愣在那兒乾什麼,大學士問你們話呢。”馬丁笑嘻嘻的插起了嘴“你們有誰懂得掏糞!”
嘩啦啦的一陣陣爆笑聲響了起來,那群壞胚們都捂起了肚皮他們早就知道會這樣子。
一名年歲稍長的學者狠狠的眨了眨眼睛,猶猶豫豫的問向了這名大學士“敢問學士尊姓大名?”
“安東尼馮埃克蘇佩裡哎,你們一定都沒看過我的書,不然這些都應該會懂的才對。”
學者們腦中忽悠的一下子,將眼前的這個人,和那些被傳為笑談的書籍聯係在了一起,臉上慢慢的都出現了絕望兩個字。
喬治在暖過手之後,拿出了卷軸,扔到了壁爐裡麵。說實話,這幾天雪太大,所以一直都隻是用‘旅行者地圖’認路,沒怎麼查看庇護所卷軸。所以當他此時仔細觀看庇護所周圍情況之後,才了解到馬丁所說的情況。
在那西邊的陽光之外,一排紅色的痕跡,猶如一道厚重的城牆,蔓延在了河道那旁。即使相隔五公裡,喬治也能看到那一雙雙望過來的雙眼。
的確,庇護所卷軸一直沒有紅字出現,那紅壓壓一片的怪物,在騎士們回來之後,也還能處理。
但想讓那潰散的怪物不往南去,恐怕就要有點費勁了
而且,似乎隨著這場暴風雪的降臨,那些東西已經有了越聚越多的趨勢。
“這才入冬多長時間?”
拿起了‘旅行者地圖’,喬治仔細的凝望了起來。在西邊的幾個區域之上,有黑紅色的霧氣,像是心臟一樣,不斷收縮。
“頭兒,怪物不光是多,而且晚上的時候還會走近庇護所一段距離。不好好處理的話,就容易跑到南邊去。”馬丁一臉疲倦的說道“不過我們已經采取一些策略了,安東尼還為此特地叫人從南邊調過來了一大批礦鹽,做出了一些特殊的溶解劑,將一部分怪物在晚上能凍在冰雪上麵很神奇。”
安東尼這個時候走了過來喝了一口水,聽到馬丁的話後他插了一句嘴“鹽水的冰點要低一些,但太陽落山後溫度驟降,依然會結冰。我的溶解劑有些不同,被融化的冰水普通情況下即使溫度再低也無法凍結,但如果有東西踩在上麵,就會瞬間凍得死死的。”
喬治點了點頭,這些東西他還是能聽懂的雖然經過了安東尼的魔改。
馬丁將那壁爐上溫好的白蘭地酒袋拿了下來,一邊打開袋口一邊說道“但這幾天暴風雪來臨之後,許多動作都沒法做了。而不知道是因為天氣的緣故,還是什麼彆的原因,那些怪物也都停在了河對岸,但卻是越聚越多了”他喝了一口酒,擦了擦嘴角“昨天晚上我冒著大雪去看了看,那遠方風雪中一排排的,就像是閃爍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