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有意見啦。你這一走,兩個人的工作變成我一個人乾,你說我能沒有意見嗎?”
“有意見你去向李主任提,彆在我這嘮叨。”
黃豔起身泡來一杯茶,恭敬地遞到劉達成手上,笑道“一個大老爺們,彆搞得像個婆娘似的。培訓三個月,學到一身本領,又有何不可?你這臉色臘黃,萎靡不振的樣子,好像生一場大病似的。”
劉達成沒好氣地瞪了黃豔一眼,佯裝惱怒道“你一個丫頭片子,懂個啥?你知道什麼?實話告訴你吧,我殺人了!”
“啊?”
黃豔不禁愕然“殺了誰?”
“川島秀子為了練我的膽量,安排我去審訊一名叫飛鴿的地下黨。結果飛鴿經受不住電刑,咬舌自儘。更可怕的是,飛鴿居然被日本扔去喂了狼狗!”
黃豔聽到這,心頭猛然一振,暗想飛鴿犧牲了!這個消息,不知道鄧書記是否知曉?
劉達成“讀”出黃豔的內心想法,簡直驚訝得差點眼珠子都要掉出來。這個黃毛丫頭,竟然還是雙料間諜?
劉達成問“黃豔,你在想什麼?”
黃豔從驚愕中回過神來,連忙答道“我在想,你去培訓,我應該送點什麼禮物你啊。畢竟同事一場嘛。”
劉達成不由暗自好笑。死丫頭,你就裝吧。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
在讀心術麵前,隻要距離較近,隻要你敢想,劉達成就必然能捕捉到相關信息。
黃豔心裡在想,應該儘快把信鴿犧牲的消息告訴鄧書記。劉達成也知道了。
這時他才知道,運用讀心術,必須保持良好的身體狀況。在他極度疲憊的時候,讀心術無法發揮作用。
第二天上午。霞飛路338號。為民書店。
店掌櫃鄧飛身穿長衫,戴著一幅金絲眼鏡,正在專心致誌地讀一本《史記》。
一個身穿藏青色女裝、留著短發、圓臉蛋、大眼睛的姑娘走了進來。
此人正是黃豔。
她問道“掌櫃的,有沒有雨果的《悲慘的世界》?我想買一本。”
鄧飛回答“沒有《悲慘的世界》。最近到了幾本托爾斯泰的《複活》,也是挺好看的,您要嗎?”
“要,給我來一本。”
“請隨我來。”
為民書店很大。二樓也是一排排的新書。黃豔隨鄧飛來到二樓。這裡空無一人。
他們並沒有注意到,一個頭戴鴨舌帽、身穿披風的男青年站在林立的書架中間佯裝挑選新書,把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看見他們上樓,男青年百無聊賴地來到書店外麵,選一水泥圍欄坐下,手裡翻著一份當天出版的《新民報》。他一邊看報,一邊悄然觀察著四周。
大街上人流稀少。淞滬會戰兩年了,上海還沒有恢複到戰前的繁榮景象。男青年正是劉達成。他坐著黃包車跟蹤黃豔來到霞飛路,看到黃豔在為民書店門口下了車,便認定這家書店一定是地下黨的聯絡點之一。
鄧飛或許正是這家書店的掌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