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廷不是不知分寸的人,給他送衣服進來時,敲了門。門裡傳來顧寶的聲音,他說進來。
裴廷以為,顧寶還會像是昨天那樣,大大咧咧,沒心沒肺地遛鳥。沒想到今天他反而縮在衝涼房裡,將那磨砂的玻璃門關得嚴嚴實實。
放下衣服,裴廷就出去了。
先到樓下,楊扶風和紀圖一左一右,占據了餐桌的兩端,互不搭理。
裴廷同他們不熟,他性格本就冷淡,不需要應酬,或者無心來往的人,他通常都不會保持熱情。
他隨意地選了個椅子坐了下來,拿起麵前的麵包,塗抹果醬。
餐廳裡的氣氛很靜,近乎凝滯,每個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誰也不理誰。
直到樓梯口傳來有節奏的腳步聲,顧寶小跑地下樓,卷來了一陣新鮮空氣,他沒留意餐桌上位置的分布,自然地落座到裴廷對麵。
這時,楊扶風和裴廷同時遞了東西給他,楊扶風推過來的是麵,裴廷則是將手上抹好醬的麵包遞給了他。
紀圖在旁邊發出了一聲輕笑,也不知道在笑誰。
裴廷和楊扶風對視了一眼,誰也不知道他們在眼神裡來往了什麼內容,那一瞬間,結束得很快,仿佛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是裴廷先收了手,他自己吃了那塊麵包,將餐盤裡的雞蛋切割得支離破碎。
顧寶沒有意識到剛才發生的事情,在他眼中就是裴廷給他吃的,又收了回去。再加上楊扶風的麵實在誘人,他便接過來吃了,一邊吃一邊關心紀圖“你一大早隻吃水果啊,不餓嗎?”
紀圖將手裡的草莓放下,蔫蔫道“胃不舒服,不餓,我上去補覺。”
說完他把餐盤一推,走了。
顧寶發覺桌上的水果隻有草莓,奇怪道“昨晚我帶回來的草莓不都摔爛了嗎?”
他看向裴廷,跟他確認。裴廷掀起眼睫,應了聲嗯,顧寶說“難道我記錯了?”
裴廷看了眼楊扶風,覺得顧寶這孩子的腦子怕是沒救了,也懶得提醒。除了他帶回來那些爛草莓,桌上還有另外一個人會買草莓。
吃過早餐,顧寶問什麼時候回去,裴廷說下午。天氣太熱了,車裡很悶。顧寶說送紀圖和楊扶風回去好不好,說著還用眼神去求裴廷。
裴廷問他“我在你眼裡到底有多不近人情。”不用顧寶說,他本來也會送。對於他來說,這一屋子裡的人都是孩子,包括楊扶風。
他能輕易看穿楊扶風剛才那點挑釁,與對他的不喜。這對裴廷來說,實在無關緊要,他不在乎,也不關心楊扶風對他有什麼意見。
顧寶他們睡的那間房,空調的確壞了,裴廷打了個電話給房東,同人說了,談話過程也不糾纏,該賠就賠,押金無需退。
掛了電話,他打開陽台的落地窗,窗邊的白紗揚起,送進一股股裹著海腥味的風。
顧寶端著草莓進房間的時候,也覺得這風吹得很舒服,將悶熱都驅散不少。
他來到陽台,陽台有兩把白色的躺椅,裴廷躺在那處,戴著墨鏡,手腕懸在扶手,指尖夾著香煙,一縷白霧升上半空,英俊得好似電影畫麵。
顧寶坐在另外一張躺椅上,踢掉拖鞋,雙腳踩著躺椅,自己吃了顆草莓,又捏了顆遞到裴廷嘴邊。
草莓洗得很濕,水滴在了裴廷的鎖骨上,一路往下走,淹沒在那敞開的襯衫領口裡。
裴廷今天穿得悠閒,實則很騷,半敞的領口,微露的胸肌,飽滿的肌肉線條,在健身後散發著蓬勃的熱度,充斥著雄性荷爾蒙。
顧寶合理地懷疑,這人不是去健身,是去泡妹子了。可惜被他喊了回來,給他送衣服,也不知道有沒破壞人的好事。
亂七八糟想了一堆,發覺裴廷根本沒張口接水果,他將草莓尖抵到了裴廷的唇縫“吃啊,手舉著很累。”
裴廷張嘴了,吃的時候無意間舔到了顧寶的手指,微熱的觸感,口腔溫度很高,和冰冷的草莓不一樣,反差鮮明。
顧寶立刻將手收回來,覺得奇怪,又不知哪怪了。裴廷慢悠悠地嚼爛的草莓,粉色的果汁給他的唇部潤了層鮮亮的顏色,顧寶不由自主地將視線固定在上麵。
奇怪,他怎麼覺得裴廷這嘴唇,同女人一樣誘人。
誘人的裴廷抽了口煙,將墨鏡推開,朝顧寶噴了口煙“要嗎?”
顧寶渾身一震“什麼什麼?要什麼?”
裴廷奇怪地望著他,將咬得微扁的煙嘴遞到顧寶麵前“煙啊,還能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