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開了,顧寶下車,沒有立刻關門,而是再次鞠躬道謝。雪中送炭難,不管他與裴廷多久沒聯係,對方今日對他的幫助,顧寶會記在心裡,日後再還。
他轉身離開,尋著旅館的樓梯往上爬,在三樓找到了自己的房間,用門鎖擰開。顧寶倒在那張又黃又潮的被子上,長長地歎了口氣。最後振作坐起,打開筆記本電腦和手機。
要找房子,要找工作,要掙錢。
他不能停下來,不然就會想哭。
一哭起來,那就真的什麼事都做不了了。
剛敲兩下鍵盤,就感覺手肘壓在桌麵的部位生疼。這才想起他在酒店摔出的傷來。
腳上的鞋子,是裴廷尋給他的。
摔倒時踢掉了,他當時太疼,也懶得去找,隻穿著襪子,就爬上了舞台。
警察來時,人群驚慌,裴廷將他的帆布鞋放在腳邊。
他盯著鞋數秒,最後揉了揉臉,起身去浴室清洗傷口。
手肘上沾了灰,襯衣暈開大片血漬,很顯眼,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窩微陷。血絲密布,唇麵蒼白,酒精揮發過後,將唯一的血色都帶走,看著就像位重症病患。
顧寶擰開水龍頭洗了個臉,再洗手。
因為麻木,連痛感都變得遲緩了。這大概是今天唯二的好事吧,第一件好事是……遇到了裴廷。
萬幸,裴廷好像沒有恨他,也沒有繼續喜歡他,再無特殊感情。
敲門聲響,顧寶嚇得一抖,這種時候,還會有誰來找他,難道是前台?
顧寶匆匆抹掉了臉上的水,去開門。
門外的人讓他瞳孔微縮,這時走廊上,不知道是哪間房的呻吟很大,在隔音不好的旅館裡,過於清晰。
裴廷麵無表情地站在門外,高大的身體倒顯得這間旅館的門建得過於低矮了。
怎麼覺得裴廷好像長高了?還是太久不見。
顧寶拉開門,好脾氣問“怎麼了?”
裴廷看了眼表“給你十分鐘,收拾好行李。”
“啊?”顧寶傻了。
裴廷下了命令“快點。”
顧寶覺得裴廷真的很奇怪,更奇怪的是,但是直接聽命的自己也很奇怪。他怎麼就這麼聽裴廷話呢?明明這個人就莫名其妙,還很霸道。
顧寶把衣服疊著放進行李箱裡,然後轉頭看向那個因為挑剔又嫌棄這裡環境,懶得進來,也根本不坐的男人“你……為什麼要管我啊?”
裴廷看了眼表,沒有解釋,隻道“還有三分鐘。”
“……”顧寶很無語地想,裴廷這是在這五年裡去兼職做了教官嗎,還是看顧大學生的那種。
拉著行李,跟著人下樓。走樓梯時,裴廷直接抄過他手裡的行李箱,就像押著人質一樣,沒有給顧寶反悔的機會。
離開旅館前,顧寶去了前台一次,要回了押金。
等他從旅館出來,裴廷已經將行李扔到了後車廂。顧寶安靜地鑽進了車裡,任憑裴廷帶他去往何方。
裴廷開車進了一個小區,不是五年前對方住的公寓,而是一間兩百平左右的複試,樓下寬敞明亮,裝潢簡潔大方,還有一條狗。
狗熱情大方,一見到顧寶就往他身上撲,尾巴諂媚地轉成了一個圈,就差沒搖斷。
顧寶仔細觀擦了麵前的居所,確定了這是裴廷自己居住的地方。
他站在門口,遲疑地沒有動。裴廷脫掉外套,掛在門口的衣架上,轉身看了無所適從的顧寶一眼,彎腰取出一雙棉白拖鞋,放到了顧寶麵前。
顧寶看著那雙不屬於裴廷尺寸的鞋,艱難地咽了咽“那……這裡就你一個人住嗎?”
裴廷已經走到桌前,給自己倒了杯水,飲了口,聞言望了他一眼“怎麼?”
顧寶局促道“我住進來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裴廷放下水杯,不輕不重地一聲,神情平緩,語氣直白“我以為你在跟我上車後,就已經考慮過這個問題。”
話裡的意思很明顯,真怕麻煩,顧寶就不應該上他的車。
顧寶臉色一下白了,裴廷這是覺得他虛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