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麵的和諧下,是成年人的心知肚明。
不管如何,現在已經住在一起了,總不能還抱著往事尷尬。
顧寶就更不能尷尬了,他有求於人,矮人一截。裴廷不提當年的事,他已謝天謝地。
氣氛還不錯的談話裡,顧寶簡單地交代了自己出國後的生活。包括範嬌的事情,沒隱瞞,他們分手了。
裴廷聽後,神情沒有絲毫波動,隻歉然道“抱歉,我不知道。”
“沒事,是我沒告訴你。”顧寶指尖忍不住扣緊了椅子邊緣,一張臉皮又麻又辣。
他為什麼沒告訴裴廷,是因為他們根本沒聯係。
每個問話,每次答案,都像在踩雷,一顆顆地在顧寶心中引爆。
顧寶遠沒有出社會多年的裴廷能裝,若無其事地談這場話,已經耗儘他所有精力。
所幸飯有吃完的時候,裴廷香檳飲儘,便告知顧寶上班時間,就是明天。
顧寶驚訝道“太趕了吧?西裝起碼還要兩個禮拜才能出來。”
“我知道,這兩個星期,你先跟著助理熟悉公司環境和流程。”裴廷說“你該不會真以為,你一上來就能做我助理吧。”
當然要實習,公事不能開玩笑,不可馬虎。
顧寶自覺拿起自己吃完的餐盤,要去洗。卻被裴廷趕出廚房,說他不用添亂。
其實顧寶在留學的時候做過不少家務,不是當年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少爺了。
現在他挺順著裴廷的,沒有爭著表現自己,裴廷說什麼,他就聽什麼。
裴廷推他出廚房時,雙手落在顧寶肩膀上,動作大方,仿若朋友,沒有一點曖昧。
可惜顧寶心中有鬼,總覺得雙肩微微發燙,留有裴廷掌心的溫度。
再聯想他們可能會做的事情,引擎搜索出來的照片和視頻,換上他和裴廷的臉。
轟的一聲,顧寶腦子差點炸了,現在隻剩一團漿糊,激烈地沸騰著。
他抓著頭發,忍著渾身麻意,使勁甩頭,想把那些十八禁的畫麵甩出去,這時門鈴響了。
裴廷在廚房裡喊,顧寶,開門。
這讓顧寶冷靜了點,他小跑到對講機前,點開了視頻,心裡劃過了個念頭。裴廷……現在都是連名帶姓地喊他,不像從前,都是單個字,寶,或者更親密的寶寶。
對講機裡站著一長發紅唇,嫵媚的女人。她手裡提著高跟鞋,醉醺醺地喊著裴廷的名字,讓他開門。
顧寶一開始沒認出這人的臉,開門後,他就認出來了,是楊卿蘭。
楊卿蘭一身酒味,光著腳站在門外,迷蒙的視線在落到顧寶身上後,先是迷茫,繼而聚焦,最後震驚“顧寶,你這麼會在這裡?”
顧寶就跟被抓到現行般,重頭到腳被釘在原地,楊卿蘭的目光叫他有種被審判的錯覺,他為什麼會在這裡,好一個問話,真是問到顧寶的良心深處。
現在是晚上九點半,女人這個點喝醉了來找男人,說明這是她信任的男人,又或者這是她曖昧的對象,前來過夜,更直白點,他們是男女朋友。
裴廷聽到動靜,從廚房出來,手上還的。
楊卿蘭繞開顧寶,將高跟鞋往角落一甩“裴廷!顧寶怎麼在你這?”
顧寶恨不得奪門而逃,他也確實這麼做了。他轉身,看見走路不穩地楊卿蘭絆了一跤,摔進了裴廷懷裡。
他看清裴廷的神色,頂多有點慌亂,卻不意外。眉心雖是皺的,但也熟絡地道“說過多少次了,進來要換拖鞋。”
拖鞋……他腳上這雙嗎?
看這碼數,顏色綿白,還真的分不清男女。
顧寶大聲解釋,也不知道說給誰聽“我、我是來找裴廷拿樣東西,這就走了。”
說完他脫下腳上的拖鞋,換上帆布,開門走了出去,顧寶甚至體貼地給人關上了門,留出了空間。
他越走越快,最後跑了起來,夜風灌入他的領口,將剛才那點積蓄下的溫暖掃蕩一空。
怎麼辦……裴廷有女朋友,所以他怎麼辦?
他不可能當人小三,他還不至於下作到如此地步。
激烈地奔跑過後,顧寶越走越慢,過速的心跳去沒有因此而停止。他彎腰扶著雙膝,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果然……沒感受過那份溫暖,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