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迫一個喜歡你的人以好友身份留在身邊,顧寶做不到。
裴廷似察覺到他眼中的驚慌和動搖,他從未想嚇到眼前這個人,於是他用輕鬆的語調“哪有這麼多為什麼,幫你奇怪嗎?”
顧寶不給麵子,嗯了聲,他隨意提起了其中一位叔叔,他自小認識,每次逢年過節,都會互相拜訪。他家女兒險些和顧寶定了娃娃親。
顧正發達以後,也給了那位叔叔不少幫助,幾乎說那位叔叔能有今天的成就,離不開顧正的提拔。
兩家很親密,認識好多年。就是這麼一個顧寶以為最有可能幫忙,也是第一位去找的叔叔,連他的麵都不肯見,叫保安打發走了他。
顧寶無法做到平靜,甚至在述說時感到委屈,他蹲的時間太久,被裴廷拉到了床上坐下。
以前顧寶還能用人情冷暖安慰自己,現在被裴廷牽著手,寒了許久的心,被那句理所當然的,幫你很奇怪嗎,給那泡化了。
他終是流露出了難過於不解,不再故作堅強和冷靜。
他問裴廷“為什麼呢,曾經我以為他是出了爸爸以外對我最好的叔叔,就算這件事情他沒辦法幫忙,跟我說他的苦衷,我不是不能理解,可是他連我的麵都不願見,就像我是個災星一樣。”
顧寶頓了頓,自嘲地笑“可能我真的是吧,要不然爸爸媽媽怎麼會同時出事。”
裴廷皺眉道“寶,你不是。”
他說的篤定,這個答案卻讓顧寶心窩都疼了。
顧寶聞言,愣了愣,然後猝不及防的,他落淚了。
就像一個在外受了委屈被人欺負的孩子,藏了許久的難過,終於遇到了一個在乎他的人,不再故作堅強,他在裴廷麵前哭了出來。
“哥……我爸爸,還能有希望出來嗎,媽媽還生病了……嗚、我、我好怕啊!要是我沒照顧好媽媽,爸爸會不會怪我,嗚……嗚我好沒用,他們要是生了個更有用的兒子就好了。”
顧寶嚎啕大哭,身子顫抖,呼吸抽噎,不要麵子,也不管丟不丟人,他抬手胡亂地擦眼淚,終於他身體被抱住了,緊緊的,裴廷的掌心扣著他的後腦勺,將他擁在懷中。
他哭得滿臉通紅,幾近缺氧,仿佛要將身體裡的所有水分給消耗乾淨。
顧寶生來環境優渥,日子順遂,幼時他想要的東西,都能馬上得到,從未感受過如今的無能為力。
他曾以為他不愛哭,他很堅強,如今才知道隻是日子不夠苦,未到傷心處。
裴廷沒有安慰,沒有讓他彆哭,直到人在自己懷裡嗓子啞了,也哭累了,這才把顧寶放置床上躺平,起身洗毛巾倒溫水,加點蜂蜜,潤喉嚨。
顧寶本能地鑽進被子,臉上紅痕斑駁,腫得厲害,一點都不好看,卻依然是裴廷擱在心尖上的人。
裴廷幫著顧寶飲了幾口水,摸著人的頭發,溫聲道“睡吧,明天醒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顧寶眼睛疼得睜不開,隻能抽著泣說“明、明天要上班。”
裴廷笑了“我是老板,你是助理,我來決定你什麼時候上班?”
顧寶勉強睜開紅腫的眼皮“哥,我會在公司加油工作,努力再努力一點,做個對你來說有用的人。”
裴廷心軟得一塌糊塗,已經保持不住自己想要磨練顧寶的初心,哄孩子般,他說“不那麼努力也沒關係。”
顧寶閉上眼,又是一串濕潤淌到了鬢角“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他甕聲甕氣,認真地問。
裴廷用熱毛巾擦去對方臉上的濕痕,反問道“你不知道嗎?”
顧寶睫毛顫抖著,始終沒有睜開,他低聲否認“怎麼可能。”
他們都在此刻知道了對方在說什麼。
裴廷沒有縱容他的逃避,給出了最確切,也早應該說的答案。
“我喜歡你,顧寶。”
顧寶終於睜開眼,就著柔軟的枕頭,溫暖的燈光,他注視著裴廷的眼,雙眸覆上一層水光“我有什麼好喜歡的。”
“不知道,就是很喜歡。”裴廷認真地答。
喜歡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或許人生路這麼長,以後我會遇到很多更好的,更愛我的人。
可是不會再出現比你還要讓我喜歡的人。
唯獨隻有你顧寶,我一顆心都給了你,始終不願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