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廷沒看他,哪怕他感覺到了顧寶的目光。
顧寶執拗地問,也不知道想要得來一個什麼答案“你討厭我了。”他用了肯定句。
裴廷沒有否認。
“因為我沒你想的那麼好,白白讓你惦記了這麼些年,失望了是不是!”顧寶越來越大聲。
他無法控製自己的語調變得激烈。他知道自己現在很難看,就像位被拆穿把戲,露相的小醜,歇斯底裡,不願從台上謝幕。
撒潑打滾,不是成年人的行為。死纏爛打,也不符合他們久彆重逢的相處。
昨夜的溫柔與繾綣,今晨的平和與安心,都在這刻儘數歸無。
哪有什麼救命稻草,溫暖歸處,都是他逃避現實,自欺欺人罷了。
顧寶抹了把臉,他身子在剛才一直抖著,不知是冷還是激的,他生硬地甩下一句“我知道了。”
說罷他起身要開車門,手腕再次被抓住,又是那剛才被抓傷的地方。顧寶忍著疼沒有哼出聲,他把痛呼咽進肚中,不想再露出任何一絲脆弱,給麵前這個人察覺。
裴廷說“你去哪?”
“我打車回去收拾行李。”顧寶不看裴廷。
裴廷吸了口氣“我沒讓你現在搬。”
顧寶掙了一下,沒掙開,他終是找回了自己的骨氣,不再沉迷虛無的美夢中,哪怕這份骨氣,隻是變相的一時意氣“沒事,早點搬出去好,我早在軟件上看好房了,今天就能搬走。”
他說謊,他隻是有這個念頭,卻還沒實行過。
裴廷皺眉“就是租房也得經過中介,你這些日子跟我在一起,哪有時間看房。”
顧寶轉過半張臉,唇角緊繃,客客氣氣道“我可以先回原來的賓館,邊住邊找房。”
裴廷不肯鬆手“彆鬨了。”
顧寶忽然笑了下,這笑跟裴廷剛才的笑有點相似,皆是怒極反笑。
他扭頭看向裴廷,目光微涼“你帶我回家,讓我當助理,處理我家裡的事,插手我的人生,都是你想,所以你就做了。現在你不想了,一句話也能讓我滾,我鬨嗎,我隻是聽你的話罷了。”
句句諷刺,字字誅心。裴廷臉色逐漸糟糕“插手你的人生?”
顧寶用力甩開了裴廷“我從沒求你來幫我!”
他猛地推開門,冒雨走了出去。裴廷緊跟著下車,抓住顧寶。顧寶以為自己很有力氣,卻敵不過裴廷,最後被人束縛在懷中。
他怒極了,用頭撞向裴廷的胸口,就像十七歲時,他手腳無法施展,隻能來記頭槌。
熟悉的動作和姿勢,不同的場景和年紀。
裴廷剛才是氣笑的,這回是真的想笑了“幾歲了你,還來這套。”
大雨磅礴,很快淋透了他們倆的身體,顧寶大聲道“你走開!你想跟我打架嗎!旁邊就是拘留所!正好送我進去,我還能跟我爸一起吃飯!”
裴廷笑出了聲,摟著懷裡沾了水,更加活蹦亂跳,似尾鮮魚的顧寶“送什麼送!你以為牢飯是吃著玩的!”
“裴廷!鬆開我!”顧寶聲音大到自己的喉嚨都喊痛了,口腔裡還進了不少水。
當事人卻像充耳不聞般,甚至還抱怨般道“你剛才不是還想跟我在一起,現在就翻臉了?”
顧寶掙紮累了,也不動了“誰說要跟你在一起了,我剛才可能瘋了吧。”
裴廷見他不動,就強行拖著往車的方向走,給彼此一個台階下“是嗎,我可能也瘋了吧,我一點都不想你搬走。”
好好的一場告白,卻被他們攪和的跟生離死彆,馬上翻臉,永世不見。
就像劇本拿錯,讓人哭笑不得。
裴廷再次強硬地把人推上了車,打開暖氣,伸手解開顧寶的衣服。
顧寶剛才還鮮著,現在就是條死魚了。他側著臉,倔強地不看裴廷,還說“想睡就睡吧,當還你住宿費。”
裴廷沒忍住,又狠狠敲了顧寶的額頭一把“再瞎說就打嘴。”
顧寶不理他,裴廷把人的衣服脫掉以後,把車裡的毯子拿下來,裹到顧寶身上“生病了怎麼辦?”
“放心,病得起不來了,爬著我也把家給搬了。”顧寶說。
裴廷看著顧寶,心裡那股鬱氣卻莫名其妙地散了。明明現在的顧寶該讓人頭疼才對,他卻隻想笑,不合時宜的笑。
“不行,我都插手你人生了,怎麼能不負責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