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顧寶把藥甩在了桌子上,換上睡衣,躺到了被子裡。他像具屍體一樣,趴了三分鐘,又猛地爬起來,拿出手機撥通了裴廷的電話。
裴廷再次接得迅速,顧寶不待他說話,便道“您如果在那家私人會所休息,考慮到交通擁堵的情況,建議您早半個小時起床。不然開會也許會遲到,當然,如果您願意,辦完事情後回酒店也可以。”
酒店就定在分公司附近,開車不到十分鐘,非常便利。
而他的老板卻這麼不負責任,夜宿外麵的私人會所,叫他的工作多增了許多麻煩。
顧寶又想起什麼“況且您的西裝還在酒店,明天您是打算出門的那套衣服去見分公司負責人嗎?”
他一口一個您,非常陰陽怪氣,顧寶也不想,他自己都沒察覺到。
裴廷靜了一會,忽然道“你現在去我房間把西裝拿上。”
顧寶差點想說憑什麼,又意識到自己的身份。一股後悔湧了上來,他沒資格這種態度對裴廷。
裴廷是他的恩人,是喜歡他,不是欠他的。
他不喜歡裴廷,還不能讓裴廷去找彆的快樂嗎,沒這個道理,太雙標了。
顧寶語氣低落下來“嗯,送到那個私人會所是嗎?哪一套。”
裴廷說你看著辦,之後就把電話掛了。
顧寶怏怏地從床上爬起來,取上備用的房卡,顧寶走到裴廷房間門口,刷卡進門。
房間裡沒有開燈,顧寶摸索著,將卡往插卡的地方插,卻沒能一次性插進去。
他奇怪地往那處摸,卻發現卡槽處有另一張卡。顧寶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時,燈就被人打開了。
顧寶下意識閉眼,再緩慢睜開,裴廷靠在桌沿邊,睡袍鬆散地綁著,帶著水珠的胸膛裸露在外,他手裡握著一杯水,衝顧寶笑了笑“來了?”
他見顧寶站在門口沒有動,臉甚至有越來越紅的趨勢。下巴往床上一點“過來幫我選套西裝?”
顧寶遲疑地走到床前,兩套西裝早已搭好在床上,甚至包括配飾這種細節。
裴廷把水杯放下“你放心,明天從這裡出發,應該不會遲到。”
顧寶覺得自己被耍了,可是自己先誤會了,掛電話在前,掛了又打過去,連珠帶炮衝裴廷說了那麼多的,也是他。
真是沒有比這個還要尷尬的事情了,裴廷站在他身後,湊到他耳邊“你說,選哪套好?”
尾音壓得有點低,氣息撲在顧寶的頸項,叫他半邊身體都麻了。
他局促地往前走了幾步,胡亂選了一套,這才說“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都不跟我說?”
裴廷把西裝收拾好,放鬆地坐在床上,雙腿慵懶地放著,睡袍滑下,顧寶甚至都不敢往那裡看。
他說了個時間,顧寶估計了下,發現那時他還在外麵閒逛,怪不得他在酒店大堂沒能等到裴廷。
“回來怎麼沒給我打電話。”顧寶說,很快他就意識到自己語氣不對勁,似抱怨似撒嬌,總之很不妥。
裴廷仿佛也沒聽出來似的“給你打了。”
九點多的時候打了一通,那時顧寶正好在睡覺,沒接到,天知道他為什麼睡得那麼沉。
很快,顧寶就反應過來不對“你說你在洗澡,為什麼不跟我說明白是在酒店的浴室。”
“還有,你叫我過來拿西裝,為什麼故意不開燈!”顧寶控訴道,覺得自己完全被騙了。
裴廷手臂撐著床,在顧寶眼中,笑得很可惡。他挑眉道“怎麼不稱呼您了,我第一次聽你這麼喊我,挺新奇的。”
顧寶憋得上氣不接下氣,最後甩下句“我回房了。”
裴廷卻抓著他,把他往床上拽。顧寶嚇得渾身僵硬,卻沒多少反抗,而是睜著一雙眼,楞楞地看裴廷。
裴廷壓在他身上,也注視著他的眼,忽然伸手蓋住了他的眼睛“是啊,我故意把你騙過來的。”
顧寶睫毛在裴廷的掌心中顫抖著,他聽見裴廷說“顧寶,我要吻你。”
他像宣布一個決定般,說著這句話,感受到身下的軀體瞬間緊繃起來。
“如果討厭的話,就推開我。”裴廷說了當時從公園裡牽顧寶回去時,一樣的話。
然後,他俯身吻住了顧寶,那麼強硬,不容反抗,沒留給顧寶任何拒絕的餘地。
他說要吻他,就一定會吻到。
顧寶嘴唇被含住的那刻,他腦子一片空白。
他的唇就如他那被強硬從殼裡撬出的身子那樣,如此柔軟,脆弱得好似禁不起任何粗暴的侵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