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寶!
顧寶是被開門的聲音驚醒的,他從床上坐起,身體本能前傾,一副馬上就要撲到來人身上的模樣。
隨著他的動作,身上的衣服滑落,是裴廷的外套。
他昨夜在裴廷的床上,抱著人的衣服等待,也不知是什麼時候睡去,又或者說昏過去了。
顧寶的狀態並不好,身上熱得厲害,左手已經徹底腫了,紫黑的淤青散在手背上,觸目驚心。
門口的人是五嫂,五嫂對於他在裴廷房間這件事,沒有很驚訝,反而用一種猶豫為難的神情看著顧寶,不知該如何開口的模樣。
顧寶舔了舔乾燥的唇,從床上起身,就感覺到一陣眩暈,等緩過勁來,他已經坐在床上。
五嫂則來到他麵前,憂心地摸他的額“你還在發燒,不應該這麼早出院。”
顧寶搖了搖頭“沒事。”他看了眼時間“五嫂,你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
五嫂歎了口氣“少爺叫我過來的。”她看著顧寶浮現希翼的眼,不忍地把話說了下去“過來幫你收拾東西。”
顧寶的眼睛像盞燈,不是清脆的關上,而像燒焦了般,點點暗了下去。
五嫂“行李箱我給你拿過來了。”
顧寶忽然伸手抓住了五嫂的手,懇求道“五嫂,哥今天是不是要訂婚了,你能不能告訴我他在哪訂婚?”
五嫂被他這個行為嚇了一跳,又聽他提到訂婚“唉,這件事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我其實也不清楚怎麼回事。”
顧寶“你隻用給我個地址就行,你是不是擔心我鬨事,我不會的,我就隻是想跟哥說幾句話!”
五嫂“不是我不想給地址,是這個訂婚已經被取消了。”
“什麼?”顧寶愕然道“什麼時候取消的……?”
五嫂“本來請帖都發出去了,取消得很急,我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顧寶急聲道“那哥現在在哪?”
五嫂“我不知道啊,少爺沒回老宅,也不在這裡,他都是電話聯係我,叫我過來幫你搬家。”
顧寶失望地垂下手,沉默了一陣,他說“我不走。”
五嫂沒想到顧寶竟然這麼難勸“顧寶,還是走吧,你想住這裡也不行啊。”
“怎麼不行,你告訴哥,我就住這,他一天不回來,我就一天在這等著。”顧寶執拗道。
五嫂“你怎麼就不懂呢,少爺不會再回來這個屋子了,我今天不止過來幫你搬家,還要把少爺的東西都收拾出去。這房子要賣出去了,你留在這裡也沒有意義啊。”
顧寶眼前一黑,裴廷竟然打算連房子都賣了,做得這麼絕,乾乾淨淨斬斷了所有顧寶有可能糾纏他的機會。
他氣苦得幾乎要哭出來,不明白事情怎麼就這樣了,更恨最開始撒謊隱瞞的自己。
五嫂見他始終沒動,到底沒勉強她,而是退了出去,幫裴廷收拾東西。
顧寶想鬨嗎,他想,他恨不得賴在這裡,逼這房子賣不出去,逼裴廷現身見他。他有很多想問,很多事想說清楚。
可是他知道這樣做沒有用,還很醜陋,撒潑不成熟,哭鬨太荒唐。
顧寶在房間裡難受了許久,終於還是振作起來,從房間走出。設身處地去為裴廷想,說出分手的時候,肯定已經下定決心。
現在不想見他,很正常。裴廷不可能躲他一輩子,總有見麵的機會不是嗎?
顧寶安慰著自己,卻還是在收拾行李的時候,忍不住垂淚。這不是他想象中離開裴廷家的模樣,不過短短時間裡,什麼都變了。
他東西不多,很快就裝好了一個行李箱,他去幫五嫂忙,卻見五嫂拿著一把鑰匙,打開走廊儘頭的那扇門。
那門裴廷從來沒開過,對他的說法是儲物間,平日都是反鎖。
今天被五嫂打開了,開燈後,他看見五嫂表現出明顯被嚇到的表情。
一股直覺讓顧寶快步走了過去,五嫂聽到腳步聲,下意識要把門關上“顧寶,你先彆過來。”
她的阻止沒有用,顧寶還是把門推開了。映入眼簾的,是一間臥室,當年裴廷租在他大學附近時,專門為顧寶準備的房間。
小書桌,狗狗木雕,毯子,書本和圓珠筆,還有那一張張掛在牆上的照片。
數量不多,隻有五張。
顧寶卻一眼認出了這些照片的拍攝時間,從他大學,到他出國,他的發型變了幾次。有卷發有直發,期間還有染色。
一張雪景照,是他在國外留學時,第一次見到雪,帶著毛茸茸的帽子和手套,抓著雪和其他人玩。
拍的人小心翼翼,看起來像是遠遠拍攝,打印出來放大,所以像素失真,顧寶的臉都有幾分模糊。
顧寶愣愣站在門口,五嫂無奈地說“都讓你彆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