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顧寶隻顧著聽電話,根本沒有理紀圖。等通話結束,紀圖氣急道“你真的沒救了,你忘了你剛才多傷心了嗎?”
顧寶攥著手機,如同每個深陷感情,無藥可救的人,沒底氣道“可是他來找我了。”
紀圖唉聲歎氣“他過來接你?”
顧寶點頭,紀圖就跟顧寶一起等,直到裴廷的電話來了,他也穿上外套,陪著顧寶一起到了樓下。在靠近車前,顧寶拉住了紀圖“我自己過去就行。”
紀圖瞪了他一眼“做什麼?怕我罵你男人?”
顧寶心虛道“沒,這不是很晚了嗎,你明天要上班啊,趕緊回去睡覺吧。”
紀圖狠戳他額頭,想了想,還是警告顧寶“你自己都不知道心疼自己,他又怎麼會心疼你。”
顧寶胡亂點頭,一顆心已經飛進了車裡。他小跑到了車邊,拉門上車。車裡有濃重的煙味,即使開窗通風,也能聞到殘餘。
裴廷的聲音不止因為疲憊,還因為抽煙過度。
顧寶眼巴巴地望著裴廷,然後他就看見裴廷再次抽出一支煙,點燃,抽上。
裴廷目視前方,車裡的燈亮著,他的所有苦惱與愁悶,都被顧寶看得一清二楚。
顧寶試探性地開口“哥,我……”
裴廷搶先打斷了他“顧寶,你爸爸的那個案子,現在是我爸在幫忙。”
他狠狠抽了口煙,側眸注視顧寶,沒錯過顧寶的神情每一次的變化。他繼續說“和楊卿蘭的訂婚作廢後,我去找了我爸,我想你應該猜到他的條件是什麼。”
顧寶仿佛失了聲,他的睫毛緩慢眨著,裴廷知道他明白了。
“爸爸那裡,”顧寶艱難地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律師我可以自己請,我有錢。”
裴廷焦躁地抓了把頭發“沒你想的這麼簡單,有很多門路需要走通,隻有律師的話,你爸根本不可能緩刑。”
顧寶再次沉默下來,車裡的煙味越來越濃,再長的香煙也有燃斷的時候,再久的沉寂始終會被打破。
裴廷掐滅了香煙,狠烈的燙熄在指腹間,生疼“顧寶,太遲了。”
這句話他說了三遍,而顧寶終於聽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這不是他能努力或兩情相悅就能解決的事情。
感情裡摻雜了太多旁的事情,就不能因為純粹的喜歡而在一起。
就像一場報複,報複顧寶對這段感情開始的不夠存粹。
所以他連結束,都不能由心選擇。
顧寶雙手握著安全帶,僵著聲道“如果……如果不走那些門道,我爸會怎麼樣?”
裴廷默了默,好似沒想到顧寶會問出這樣的話。顧寶問完後,自虐地咬著自己的唇,恨不得撕下血肉來。
裴廷“五年,或者更長。”
顧寶咬破了嘴唇,血滲了出來,他好像陷入一個無法醒過來的噩夢,不管他怎麼努力,都逃不出來。
朦朦朧朧間,他下巴被人捏疼了,也聽見了裴廷的聲音。
裴廷在說冷靜,呼吸。顧寶茫然地看著裴廷的臉,一點點找回了呼吸的節奏,他才發現自己剛才因為閉氣,胸腔都被悶得生疼。
裴廷的指腹擦拭掉他下巴的血,目光不再冷淡,找回了本該有的溫度,卻又那麼難過,悲傷地望著他。
“顧寶,你走吧。”
顧寶愣了許久,忽然,他抬手摟住了裴廷的肩膀,狠狠撞上了裴廷的嘴唇。
吻得瘋狂,那麼不舍,仿佛沒有未來。
可是明天照舊會升起太陽,生活還在繼續。
唇舌終於分離,他的血染在了裴廷唇麵,鐵鏽味道沾滿唇齒。
他們額頭相抵,呼吸急促,顧寶淌著淚“我愛你。”
“我想和你住在一起,我想帶你見我爸媽。”
“我想早上醒來能夠親到你,我想做的每個蛋糕的第一口都給你吃。”
“我想對你好,好到你覺得喜歡上我,是件好事,不是壞事。”
“哥,我想……我未來有你。”
”我都想好了,我明明都想好了……“
顧寶緊緊抱著裴廷,就像他不願意被任何人把裴廷從他懷裡搶走。
隻是日落有儘時,他們沒有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