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是一個活生生的生命,隻有在真正感受到快樂和舒適的時候,才會有最好甚至超出預期的表現。
快樂源於像夥伴一樣,相互尊敬,共同成長。
舒適則取決於馬生活的每一個細節,而不僅僅是上場時的表現。
馬房管理,馬具的選擇和使用,馬的健康和飲食,每一個看似不起決定作用的環節,都有可能成為一匹馬最終能夠取得成績的墊腳石或者絆腳石。
宦享小哥哥的馬,溫順到不帶一絲情緒,肯定是在其中的某一個環節出了問題。
一點都不像搖滾鐵匠這麼臭美和瑟。
每一次賽前表演過後,都會抬起兩個前蹄打響鼻。
然後就變得更加自信,也更加快樂。
寵物主齊遇,所求的,也不過是自己的寵物能夠一直這麼快樂下去。
如此,便已足夠。
人們生活的這個世界,總是會有一些微妙的平衡。
有被騎手耽誤的天才舞者搖滾鐵匠。
就有被天賦不足的馬兒耽誤的天才騎手宦享小哥哥。
向來都不喜歡欠人東西的齊遇,決定要改變一下自己和搖滾鐵匠的行程,等到音樂自由演繹大獎賽結束之後,再回布裡斯班。
人是決定要留下來了,心裡麵卻是糾結來糾結去,都沒糾結明白,要怎麼去和小哥哥打招呼。
齊家洗車行的洗車小能手認出了宦享小哥哥,並且因此愣了神。
“隔壁差不多”家的宦享小哥哥卻沒能報以同樣敏感的認知。
已經從小哥哥升級成五星騎手的宦享,用來回應齊遇的,是一個官方到不能再官方的禮節性微笑。
顯然是沒有認出,帶著搖滾鐵匠離場的這個女孩,就是當時在齊家洗車行讓他不要辦年卡的,那個實誠的小姑娘。
這讓意識到自己都已經開始,為宦享小哥哥未來在盛裝舞步領域,能不能取得更加引人注目的成績而擔憂的寵物主,漸漸心生不滿。
齊遇的心裡麵有一些莫名的煩躁憑什麼我都記得宦官哥哥,宦官哥哥卻不記得我?
此時的齊遇,壓根就沒有想過,一個人八歲到十八歲的變化,和十八歲到二十八歲的變化,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齊遇忽然就覺得自己留下來看宦享比賽的行為有些莫名其妙。
她已經是齊大遇美女了好嗎?
不值得第一眼的驚豔嗎?
她可是搖滾鐵匠的寵物主好嗎?
哪個盛裝舞步騎手和搖滾鐵匠交彙的時候,不豎個大拇指或者給一句由衷的讚美?
禮節性的微笑,給觀眾們當然是沒有問題,但是給“鄰居”家的小妹妹,和頂級流量明星搖滾伏爾甘,就肯定是不夠看的。
生氣。
不管有沒有道理,都沒辦法不生氣。
一個十八歲的美少女,生氣還需要理由了?
不能夠啊!
宦享連她這個人都不記得了,又怎麼可能會記得她有沒有說過謝謝呢?
一個在彆人眼中都擔不起“認識”這兩個字的人,如果就這麼莫名其妙跑過去追著人家說“我欠你一聲謝謝”,這是不是也是有點奇怪的?
也對,都過去了這麼多年。
齊小遇同學還能想起來,做人要有禮貌,要和無心插柳卻讓帥爸爸擁有了如今幸福生活的那個小哥哥說謝謝。
小哥哥都不見得還記得自己曾經找齊鐵川給享譽國際修複斷裂馬蹄鐵的事情。
貴人事忙的小哥哥,還是不要打擾的好。
作為頂級流量明星的寵物主,齊小遇都長成齊大遇了,怎麼也得有點咖位。
難不成還要做一輩子齊家洗車行裡追著人家辦會員卡的小妹?
頭可斷,血可流,咖位不能廢。
齊遇這麼想著,也就這麼做了。
比賽還沒有完全結束,齊遇就帶著她的巨星寵物準備離開。
其實,齊小遇同學此時心裡麵的感受,是五味雜陳的。
與其說她覺得自己應該有頂級流量明星寵物主的咖位,不應該上趕著去和一個根本就已經不記得她的人道謝,不如說她冷靜下來,就不知道應該如何和一個算不得熟悉的人,談論2008和2009年發生的那些前塵往事。
更重要的是,齊遇看到宦享小哥哥之後,跟著就想起了小哥哥的那個眼神讓人非常不舒服的爸爸。那個曾經想要強行帶走她的心肝小匠匠的怪蜀黍,會不會也來看宦享小哥哥比賽了?
一想到宦琛北當時的眼神,齊遇還是有些渾身發毛的錯覺。
如果一開始,就在馬場的入口認出了彼此,自然是要寒個暄、打個招呼。
然後再滿懷深情地感謝一下宦享小哥哥。
是小哥哥帶過來的奧運馬蹄鐵,讓帥爸爸可以繼續齊家祖傳的打鐵技藝。
是小哥哥帶過來的ada,讓帥爸爸擁有了美好姻緣。
但這個如果沒有成立。
齊遇想,宦享小哥哥根本就沒有認出來,也沒有在意過的,一個完全不相關的人,就這麼走掉,又有哪裡不禮貌?
命運的車輪想要把宦享小哥哥和已經長大成年的齊小遇同學碾在一起。
齊遇卻硬生生地把車輪的方向給改了。
一個十八歲少女的,矛盾而又敏感,脆弱而又善變的心,絕對不是一個二十八歲的紳士能夠一眼看穿的。
可是呢,女司機嘛,一般駕駛的技術都不太好。
就算駕駛的是命運之車也不例外。
齊遇拉偏方向的動作還沒有做到位,一個鬆手,命運的車輪就直接回到正軌上來了。
“你是祖上八代都是打鐵的齊家鐵鋪的小妹妹,對吧?”宦享小哥哥的詢問來得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