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瓊兒這個旁觀者都發現異常了,何況是她這個當局者。
趙婉兮絲毫不為所動,收斂眉眼,點頭應允,卻又固執己見。
“嗯,該用到他們的地方,自然是要用到,但是皇上那裡,也是要去的。不過不是長菁宮,而是朝陽殿。”
說完,趙婉兮透過窗戶掃了眼外麵晨曦越來越明亮的天,不知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情,沉沉地歎了口氣,好似自言自語地感歎。
“快到上朝的時間了。”
“嗯,皇上勤勉,肯定不會誤了早朝,這會兒想必已經在朝陽殿了。”
這一次,瓊兒是真真沒明白自家主子話語內裡的深意,附和了一聲,便開始動手為她整理。
趙婉兮也沒再解釋,端坐在梳妝台前,從鏡子裡頭看著自己的臉,一點一點地收斂好了自己臉上的情緒。
直到最後,看不出半點的異樣來。
即便是昨夜瓊華宮或許的確是發生過什麼事情,但卻絲毫不影響整個後宮的安寧,從踏瓊華宮宮門的那一刻起,趙婉兮能感覺到的,便是無邊的平靜。
隻是這份平靜,落在瓊兒眼裡,就不是個滋味兒了。
她一邊攙扶著自家主子往前走,一邊四下看,掃過守宮的那些侍衛們,最終還是沒能壓製的住,小聲嘀咕了兩句。
“這些人看著怎麼都這麼閒?明明我才交代了他們去找石榴來著,卻如此沒有急迫感。”
明顯的不滿。
石榴莫名失蹤,趙婉兮同樣也是心有牽掛,此時嘴上雖然不置可否,心裡頭倒是門清。
就算找人的命令是從瓊華宮出來的,打著她這個皇後的名頭,也依舊還是掩蓋不住石榴到底隻是個宮女的事實,一眾失蹤不見的人,也都是奴才,哪裡比得上做主子們的磕著碰著重要?
查,還是會查,就沒有那麼興師動眾罷了。
不過此前沒有刻意留意到的時候還不覺得,經過瓊兒無意識地這麼一嘀咕,趙婉兮很快就發現了許多不對勁的地方。
銳利的目光一路掃過去,一直到了朝陽殿外,她才緊了一口氣。
仰頭再看,入眼之處,依舊還是平靜異常,但是細節處的地方,也的確跟她察覺到的一般無二。
就在趙婉兮手指逐漸收攏的同時,一側的瓊兒,也緊跟著發現了不妥,隻城府到底沒有那麼深,不自覺地就疑惑出了聲。
“奇怪了,這些人……奴婢看著,怎麼感覺那麼眼生呢?”
她好歹也是皇後娘娘身邊的第一大宮女,來朝陽殿的次數不在少數,加上還有跟暮四之間的關係,負責這邊的守衛,不說個個都能認得清楚,但至少做到眼熟,還沒什麼問題。
不過眼下看著,還就沒有能認得出來的,而且那些人……身上無端散發的寒意,總是讓人有種濃烈的不安感。
眼生……
看似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重重地錘在了趙婉兮的心頭,略一低頭錯開眼底一瞬間的犀利,再抬眸時,她已經恢複了正常。
狀似並沒有注意到瓊兒那話裡頭的異樣,她整了整衣裳,邁出了腳步。
“走罷。”
過來這裡,本就是為了要見冷君遨而來,自然是要進去的。原沒有什麼,然目光掃向那一張張陌生的麵孔時,瓊兒到底還是沒有架得住心底的擔憂,忍不住就暗戳戳地拉了趙婉兮一把。
“娘……娘娘,咱們真的要進去?”
朝陽殿,她們並不是第一次來,甚至對於她家娘娘而言,這地方一早就是熟門熟路,本不該有任何問題才是。
隻是這會兒,看著那些凶神惡煞一般守在外頭的侍衛,瓊兒卻莫名就覺著有種種不安,攙扶著趙婉兮的手,更是半點不敢放開。
這般明顯的異常,就連趙婉兮都差點被影響到。
隻是麵上到底沒有表現出來,依舊還是麵不改色地朝前走,見此,瓊兒自然不好再說什麼,硬著頭皮往前,還不忘提高警惕打量著守在殿外的侍衛。
一見有人走上前來,想都不想就徑直擋在了那人麵前,滿麵提防。
甚至還不顧規矩地逾越了一回,不顧規矩地率先嗬斥出聲。
“放肆,你想乾什麼?”
麵對著瓊兒異常過激的反應,迎上來的侍衛表情倒是沒有太大的。甚至於,他連多看都沒看過來一眼,隻朝著趙婉兮拱了拱手。
沉聲道“屬下參見皇後娘娘,皇後娘娘可是要求見皇上?”
瓊兒“……”
趙婉兮“……是,有何問題?”
“那屬下便鬥膽請皇後娘娘稍等片刻,這就著人進去通報。”
話語說的恭敬有餘謙卑卻是不足,說完,那侍衛竟也不等趙婉兮的反應,便垂手立在一側,竟有點阻擋的意思在裡頭。
若說一開始種種不對勁的感覺,僅僅隻是潛意識中的不安,那在聽完這侍衛的話語之後,瓊兒也總算是徹底反應了過來,這可不是她想多了。
這些人,是真的有問題!
想她家娘娘來朝陽殿,何曾被阻擋過?即便是跟皇上兩人再怎麼慪氣的時候,也不曾這樣啊。
皇上生氣歸生氣,隻要娘娘一過來,哪回不是恨不得親自迎出來的架勢偏偏這一次就……
顧慮一旦開了個口子,就再也刹不住,頭腦冷靜下來之後,瓊兒也沒有那麼衝動了。不再魯莽直言,而是不停地給趙婉兮使著眼色,意圖將自己的擔憂傳達過去。
誰知道一想機敏的主子,這一回卻是半點反應沒有,就跟壓根什麼都感覺不到一般。
進去朝陽殿通報,不過一個來回,並花不了多少時間。本就是就著晨曦來的,趙婉兮默不作聲,淡定地立在朝陽殿殿前的台階上,直至天邊初陽乍現。
她不說話,瓊兒等一眾宮人自然也是不敢多言,隻能戰戰兢兢地等著。
所幸,他們並沒有等多久,就看到一個臉生的太監迎著他們快步而來,朝著趙婉兮道了聲萬福。
“參見皇後娘娘,請娘娘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