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觀水聽了差點沒笑出聲來,感情對方至今沒有與我們撕破臉,隻是擔心我並未將那遺骸留下的儲物袋帶走,而是僅僅憑借記憶將其中的諸多秘術,全部都記在腦子裡是吧?
如此一來,就算動武將我們殺死,也得不到任何東西,還得重新去那衙署尋找秘密……若是他們自己能去,也不至於故意欺騙唆使我們了。
心念至此,陳觀水便哈哈一笑,說道
“這提議不錯,不過……那位前輩遺留下來的秘術,全部都記在我腦海裡,你們要如何辨彆真偽呢?”
“腦子裡?”陰影首領緩緩問道,“就沒有什麼經書、玉簡之類的載體嗎?”
“有啊。”陳觀水坦然說道,“我看過之後,就都毀掉了。”
這平澹無奇的語氣,差點讓陰影首領氣得腦溢血,不過他終歸已經是天魔之身,對情緒的控製乃是身體本能,總算將心底翻起的怒氣重新壓了下去,問道
“毀掉……為什麼要毀掉呢?這畢竟是珍貴的秘術典籍啊!”
“確實。”陳觀水哈哈一笑,“若我出身什麼大宗門,說不定會將其珍視收好,帶回宗門換取上頭獎勵。”
“可惜,在下隻是一介散修,要這些典籍有什麼用呢?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還不如將其仔細記下,然後毀去,免得惹人覬覦為好。”
陰影首領啞口無言,心裡則是在判斷對方這番話的真偽。
從理性上判斷,對方說的並無可能,但問題在於有什麼證據,能證明對方真的將那些東西毀掉了?
而且,其他羽庭門的秘籍也就罷了,那紫府雷專克肉體修為,乃是對付泥吠羅一脈的絕佳利器。
他們無論付出多少代價,都必須將其掌握在手裡!
沉默片刻,陰影首領忽然笑道
“此處洞天,正如我之前告知道友,乃是前輩大能為我等專門所開辟。”
“不僅有遮光避日之效用,亦能驅使無邊陰影,吞天噬地……道友若是真的將本門諸多秘術記下後毀去,那就隻能請道友將這些秘術,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了。”
伴隨著他的威脅話語,則是周圍陰影仿佛不懷好意般地蠕動著,朝兩人如潮水般緩緩湧來。
石琉璃麵色發白,不知不覺靠得陳觀水近了些,隻聽見他冷笑說道
“請我交代清楚?不說還好,若是說了,怕才是立刻就要死於非命吧?”
那陰影首領見他不上當,便也不做隱瞞,隻是漠然說道
“若是不說,等道友被陰影捆縛折磨,受了一番極致苦痛後再被迫坦白,怕是也走得不夠安然,何必呢?”
“趁早將秘術交代清楚,我等還能送道友一個痛快,放兩位道友魂魄投胎轉世去……說白了,畢竟道友也為我等解決了外麵的泥吠羅,若非本門秘法著實不可泄於外人之手,我等也不會在此恩將仇報、在此算計道友的。”
“都已經撕破臉了,還要假裝無辜嗎?”陳觀水哈哈大笑,“也罷,看來還是得做過一場。”
他雙手道訣一掐,便放出普世清音小光明術來,隨後又猛地鼓蕩真元,注入其中,使得原本的小光球,驟然膨脹到三四十丈的直徑,光芒大作耀眼如烈日。
這卻是他之前在七寶玄苑秘境之中,對付那海量天魔所悟出來的打法不惜代價催發真元,換取原本法術三四倍的誇張效果,正好契合他真元雄厚的優勢。
“大光明術”一出,不僅周圍翻湧的陰影被狠狠逼退,就連離得近了的陰影修士,也慘叫哀嚎著不斷後退。
隻有那陰影首領,因為一開始就隔了老遠,有層層黑暗的庇護封鎖,因此倒是沒受到多少傷害,隻是無所謂道
“道友何必這般苦苦掙紮?此處陰影之力,乃是源於洞天禁製,是真正的無窮無儘,但道友的真元卻是有限。撐得過初一,難道還能撐到十五不成?”
“好一個無窮無儘!”陳觀水冷冷說道,“這不就是天魔對付飛升修士的手法嗎?”
“你們雖然將羽庭門的覆滅,歸咎成是不應該走上轉化天魔之路,但我看你們的歹毒心思卻和天魔無二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陰影首領坦然說道,“如果給我們一個選擇,我們當然希望能擺脫如今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但如今木已成舟,為之奈何?至於這天魔之法,雖然卑鄙無恥,但終歸能用就行……”
陳觀水見他這般坦誠,便曉得對方心思無法用言語動搖,心裡便開始滴咕起來。
雖然這些陰影似乎吃定了他,但其實卻是井底觀天,不知世界之大……彆的不說,光是要離開此處洞天,憑借我的天霐神梭就能輕鬆辦到,甚至能帶著石琉璃一塊兒逃出去。
唯一的問題在於……
正當他暗自斟酌的時候,突然隻見一道火焰,從光球下方憑空騰起。
那火焰實在太過眼熟,以至於陳觀水甚至想也不想,直接就慌不迭將光球給掐滅了。
這不是……不就是徐師妹的火焰穿梭之術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的?
難道她也在我身上做了手腳,不管多遠都可以瞬移到我的身邊?
就在陳觀水驟然受驚、甚至有些草木皆兵之時,果然看見徐應憐和安知素的身影,從那火焰中閃現出來。
“怎麼這般黑?”安知素進來之時,乃是背對陳觀水和石琉璃的,因此隻是望著前方陰影海洋,下意識道。
“確實。”徐應憐單手掐訣,同樣施展普世清音小光明術。
一點光球從她指尖綻放,緩緩上浮飄向空中。
石琉璃在後麵看了,不由得又轉頭看向陳觀水,那表情戲謔仿佛在說“你倆怎會一樣的法術”?
陳觀水哪有時間理她,隻是手忙腳亂伸手去摸天霐神梭。
什麼“設法將石琉璃拖住”,都被他完全拋在腦後了——天曉得為什麼另外兩個老婆也會找到這裡來!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小光明術發出光華,卻被周圍的蠕動陰影抵住,隻能照亮三四丈的範圍,而且還在不斷縮小。
“這陰影有點古怪。”安知素皺眉說道,右手並作劍指,飛煙劍上道法放出,火線朝周圍蔓延開始,燒得那些陰影不斷後退。
“道友小心些,這些陰影似有古怪。”徐應憐也掐起道訣,吐出大光明火來,瞬間便將周圍照得亮如白晝。
遠處的陰影們更是倉皇後退,一時間也無暇去顧及陳觀水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