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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赦並沒有留在這個小鎮上,八年前他的母親去世之後,他就外出打工了,除了過年,其他時候根本不會回來,回來了也隻呆上幾天,並且從來不說自己的打工地點,想必是因為害怕警察來抓他的緣故。
不過,雖然梁赦從來不提自己的打工地點,但是從梁赦那個跟著他的大哥住的父親那裡,警方還是知道了梁赦所在的大概城市。
“我們去那個城市看看?”宋修看向了一邊的方赤和王啟。
“師父,有些事情我們也不必全都自己做,隻要讓下麵的人去辦就行了,有時候,人就要善用自己能用的權勢。”於道成拍了拍宋修的肩膀。
宋修以前從未擁有過權勢,習慣了什麼都自己做,之前被聞喬博提醒了一次,現在被於道成提醒了一次之後,他倒是反應過來了,自然也就不會再傻傻地事必躬親“公安九處可以查這件事吧?”
“當然可以,雖然我們這群人怪了點,但跟那些警察也是一個部門的,我們文部的也就罷了,武部的那些人,可是跟警察關係密切的,不信你問小聞。”於道成伸手指了指聞喬博,聞喬博就是武部的人,現在被他借來用的。
“師祖,太……太師祖,我保證完成任務!”聞喬博立刻就道,一開始對著宋修,他是怎麼都叫不出“太師祖”這三個字的,不過於道成都叫人師父了,他還不叫,說不定就被自己的師祖給盯上了……“呃……師祖,我怎麼覺得有點冷?”
“王啟在你前麵向你道謝。”於道成微微一笑。
“不用謝不用謝,你不用謝我!”聞喬博倒退幾步,同時連連搖手——隻要那鬼遠離他就行了,他真的不需要道謝。
於道成明智地沒有告訴自己的徒孫,他搖手的時候手全戳到王啟腦袋裡去了。
“雖然查梁赦的下落可以讓公安九處的辦,但是等找到了人,你最好還是親自去一趟。”方赤看了一眼幾乎就要落荒而逃的聞喬博,對著宋修道,宋修當然可以什麼都不管讓彆人去辦這些事,但這麼一來,到了最後那些功德恐怕也要被分去一半。
“我會的。”宋修點了點頭。
“這樣就好。”方赤低頭看了看宋修,又想起了什麼“我昨天忘了問你,你要不要解除屏蔽好看得見所有的鬼?”一般他都把那些鬼趕得遠遠的,從來不讓他們靠近宋修,所以就算宋修看得見彆的鬼了,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可以嗎?我還是想看看這個世界上的那些鬼的。”宋修道,雖然看不見他也不在乎,但看得見總部看不見有趣。
方赤的手撫上了宋修的眼睛,等他的手放下以後……在宋修看來,這個世界毫無變化“這裡沒有鬼?”
“一般他們看到我,都會躲得遠遠地。”方赤道,其實也不能說是那些鬼躲得遠,而是他氣勢一散,那些鬼就自己跑了。
“你們在說什麼呢?我們還是快點回去吧,宋修,我記得明天孫雅欣的案子就要開庭審理了?”於道成看向了宋修,跟宋修認識之後,孫雅欣的事情,他自然也就知道了,對於這個女孩子,又是同情又是感歎。
“對,我們先回去吧。”宋修碰了碰掛在自己脖子上的溫潤的玉墜子,這個玉墜子就是當初孫父給的那個,按照方赤的要求,他將之掛在了脖子上。
雖然現在他有了下一個任務對象,但孫雅欣也不能忘了。
一路上回去,又是聞喬博開車,宋修惦記著要對方赤多說說話的事情,就坐在副駕駛位置上和坐在車頭上的方赤聊起了跟符籙有關的事情。
方赤話很少,但明顯聽得非常認真,這麼一來,宋修也就說的更起勁了。
聞喬博看不見方赤,也就很難判斷方赤的實力,雖然曾聽於道成說方赤很厲害,卻也沒有特彆當回事,至於比他還小的宋修,他更是沒辦法長輩看,當下開起了玩笑“太師祖,你這樣跟空氣說話的樣子很恐怖你知不知道?要是換了彆人,不被嚇到可能就要懷疑你腦子有問題了。”
他話音剛落,突然又覺得自己身上一冷“王啟又在向我道謝?”
“不是,方赤在你身上放了點怨氣……你放心,不會對你有害的,你去曬一個小時的太陽就沒事了。”於道成同情都看著自己的徒弟。
聞喬博很想開玩笑問宋修是不是嫉妒自己皮膚白,但是想到宋修身邊有個鬼,卻再也不敢嘴賤了。
孫雅欣的案子,確實是第二天開始審理,而審理的速度非常快。
吳紅承認了自己殺人的事情,還能把前因後果全都說清楚,故意殺人罪跑不了,陸興濤幫吳紅將昏迷的孫雅欣帶到郊外沉入河底,這已經不單單是幫凶了,完全可以說是同樣參與了犯罪的案犯,同時,他挪用陸興凱公司的公款,這在他把打傷自己的罪名安到陸興凱身上以後,也被陸興凱抖落出來了,判刑自然也不會輕。
至於陸興凱……當初借給陸興濤高利貸的人,在發現陸興濤竟然跟吳紅合夥殺了人被警方通緝之後,就確信陸興濤是絕對還不了錢了——哪個人進了監獄還能還錢?正因為這樣,他們對陸興濤是下了狠手的。可現在,這傷卻全被陸興濤賴到了陸興凱身上。
陸興凱攛掇母親和弟弟殺死自己的妻子,在妻子去世之後妄圖隱瞞真相騙保,被弟弟威脅之後還找人打傷了弟弟並將人打成殘疾……不用想,幾年裡肯定是出不來了。
吳紅堅持承擔了大部分罪責,判死刑;陸興濤挪用陸興凱公司巨額公款,協助母親殺人,判死緩;至於陸興凱,他犯了故意傷害罪,置人重傷,又想要騙保,他的公司在接了政府部門的工程之後又違約……
孫父請了最好的律師,陸興凱卻根本請不到好律師,最後陸興凱也就被判的非常重,是無期徒刑。
宋修跟著孫父聽了審,聽到這個結果的時候,就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而旁邊普通人看不見的孫雅欣,更是嚎啕大哭起來。
陸興凱和陸興濤兩個人,還是有機會從牢裡出來的,不過那要等二十年後了,二十年之後再從牢裡出來,他們想要適應這個社會恐怕都很難,特彆是陸興濤,他身上有了殘疾,就算出來了,也已經過不回正常的生活。
孫雅欣在哭,孫父孫母在哭,但哭的最厲害的,絕對就是吳紅,她一邊哭,還一邊咒罵著孫雅欣,口口聲聲地說孫雅欣該死,說孫雅欣是自己殺的,說自己的兩個兒子沒罪……
見到這一幕,孫雅欣反倒是不哭了,反而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吳紅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兩個兒子,現在她的兒子落到如今這樣的下場,她恐怕已經後悔死了吧?
可惜,現在什麼都晚了。
如果在發現吳紅敵視自己的時候,在知道陸興凱幫著陸興濤還債的時候,她可以堅持一點,多考慮考慮自己利益,選擇跟陸興凱離婚,那是不是就什麼都不會發生了?其實女人的價值,從來就不是體現在把自己的一切無私奉獻給一個男人上的。
“孫雅欣,我錯了,是我害的你啊,你要報仇就來找我啊,彆找我兒子!”吳紅被人從被告席上帶下去的時候,大喊著。她殺孫雅欣,是想得到錢給自己的大兒子挽救公司給自己的二兒子還債,卻沒想到最後竟然落得了這麼一個下場,還害死了自己的孫子……
她的兩個兒子都沒結婚就要被關這麼久,出去以後也沒可能再結婚生子了,陸家的根,這是要斷了啊!她就是陸家的罪人!這比死還要讓她難受。
審訊結束之後,宋修給孫雅欣充當翻譯,讓孫雅欣跟孫父孫母好好交流了一番,這次交流跟之前不同,孫雅欣一次也沒提陸興凱這個名字,隻是讓孫父孫母保重身體,然後,她又把自己的密碼之類的東西全都留了下來。
從孫家離開之後,孫雅欣就選擇了去投胎,雖然她的將來是未知的,但她也不能一直沉湎於過去。
一開始方赤很需要這樣的怨氣來幫自己快速恢複,但是到了這個時候,這樣的怨氣對他來說卻已經是可有可無的東西了,他已經修成了鬼仙,現在完全可以自己修煉出靈力來。
相比之下,他更關心宋修的身體,還有宋修的功德,修補靈魂失敗的幾率很大,但若是需要修補的人身具大功德,卻又能提高幾率……
事情結束之後,宋修就和方赤一起,慢慢地往家裡走去。他好奇地看著這個世界,左右張望不時抬頭的樣子,就像是一個剛進城的鄉巴佬。
可是,大概沒人知道,他並不是在看各種景色,也不是在看路上形形□□的人,而是在看各種各樣的鬼。
很多人臨死之時,都會有點執念,少不得就會在人間逗留幾天,這樣的鬼大多看不出具體的五官來,整個人就像是透明的,他們不會害人,也沒有什麼壞心思,甚至不怕陽光,同時隨時可能去地府報道。
“我記得,我當初是一團霧。”宋修有些驚奇地看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