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點!
就差一點啊!
他精心策劃的政變,他幻想的救國委員會,他唾手可得的權力,在曼施坦因精準的提前打擊下,如同沙堡般瞬間崩塌。
他意識到,自己苦心經營的一切,在對方強大的情報網絡和壓倒性的行動力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此刻的憤怒,更像是對自身無能的悲鳴,“牢房!你們隻能把我關進牢房!但哥倫比亞人民會知道誰才是真正愛國家的!”
傻X…
都這個地步了,還說這種蠢話,誰活下來了,誰才愛國家。
營區內的普通士兵們徹底陷入了恐慌。
很多人衣衫不整地從床上滾下來,赤著腳,茫然無措。
槍聲、爆炸聲、突擊隊員的厲聲嗬斥、長官們失去聯係的混亂…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將軍呢?指揮部怎麼了?”
“他們是誰?是叛軍還是政府軍?”
“我的槍!我的槍在槍櫃裡!”
“彆動!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突擊隊員的怒吼和黑洞洞的槍口指向任何試圖反抗或亂跑的人。
士兵們看著那些訓練有素、裝備碾壓自己的敵人,看著瞬間被控製的要害部門,看著被押解出來的、麵如死灰的己方軍官…
抵抗的意誌如同陽光下的露珠,迅速蒸發。
沒有統一的指揮,沒有有效的組織,甚至連武器都來不及完全分發。
有人丟掉了手中的步槍,有人抱頭蹲在牆角瑟瑟發抖,更多的人茫然地站在原地,臉上寫滿了震驚、困惑和對未知命運的恐懼。
他們隻是奉命行事的大頭兵,沒必要玩命。
槍聲並未止息於軍營。
這個夜晚,墨綠色的裝甲車碾過波哥大寂靜的街道,精準地停在一座座反對派核心成員的官邸門前。
沉重的靴底踏碎宅邸的寧靜,粗暴的破門聲和嚴厲的嗬斥取代了深夜的蟲鳴。
那些在秘密據點裡慷慨激昂、策劃著“雷霆政變”的頭目們,大多在睡夢中被粗暴地拖拽下床。
當冰冷抵住額頭,雙手被銬在身後,反抗的念頭在絕對的武力壓製下瞬間瓦解。
三警棍下去,長官我是讀書人。
有人試圖去摸藏匿的武器,回應他們的隻有幾聲短促而致命的槍響,在奢華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當然還有尖叫聲。
屍體被迅速拖走,至於去哪裡…那就不用管了。
墨西哥軍隊對於清除毒瘤已經是手拿把掐的數落了。
翌日清晨,波哥大籠罩在一種非常緊張的氣氛中。
昨夜的槍聲和騷動讓整座城市噤若寒蟬。
通往議會大廈的道路上,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
議員們,尤其是那些未被波及但深知內情或與反對派有牽連的人,幾乎是挪動著腳步走進議會大廳。
他們的臉色蒼白,眼神躲閃,冷汗浸濕了昂貴的襯衫後背,空氣中彌漫著恐懼和劫後餘生的慶幸。
沒有人交談,隻有壓抑的呼吸聲和皮鞋踩在地毯上的沙沙聲,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
他們小心翼翼地尋找著自己的座位,目光不敢與任何人接觸,尤其是望向主席台的方向。
當所有人都帶著巨大的不安落座後,熟悉的人都不敢互相打招呼。
議會大廳沉重的大門被緩緩推開。
阿曼多·貝內德總統在幾名目光銳利的墨西哥保鏢簇擁下,步伐沉穩地走了進來。
他徑直走向主席台,步履間帶著前所未有的自信和威壓。
他站定,目光緩緩掃過台下那些驚恐、茫然、強作鎮定的麵孔,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幾乎可以稱之為溫和的笑容。
他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微微前傾,雙手撐在講台上,仿佛一位寬容的家長在迎接迷途知返的孩子。
“先生們,”他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整個大廳,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鬆弛感,“歡迎回來。”
台下,那些早已安排好的、忠於總統派係的議員們立刻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和掌聲。
他們用力地拍著手,臉上洋溢著“勝利”的喜悅和對總統的無限擁戴,聲音在大廳裡回蕩,形成巨大的聲浪。這歡呼是如此熱烈,如此整齊劃一,與台下那些沉默、驚恐、麵如死灰的議員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阿曼多的伸手,瞬間讓大廳安靜下來,這讓他感覺到了一種異樣的權力感,以前都沒有這種感受的,他沉穩而有力的語調,“一小撮勾結外國勢力、妄圖顛覆合法政府、刺殺我的背叛者,在墨西哥朋友及時而有力的協助下,被徹底粉碎了!他們的陰謀,如同陽光下的霜露,瞬間消融。”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台下,這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卡洛斯將軍及其核心黨羽已被逮捕,等待他們的是法律的嚴懲!而那些在睡夢中被揪出的、妄圖分裂國家的蛀蟲,也已伏法或被控製!哥倫比亞的天空,重新晴朗了!”
“今天坐在這裡的,”阿曼多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力量,“才是真正代表哥倫比亞人民、忠誠於憲法、致力於國家和平與發展的中堅力量!我們清除的是毒瘤,留下的是棟梁!讓我們摒棄前嫌,團結一致,在墨西哥朋友堅定無私的支持下,共同建設一個更強大、更繁榮、更團結的哥倫比亞!”
又是一陣山呼海嘯般的掌聲和歡呼,經久不息。
阿曼多滿意地看著這一切,看著那些在掌聲中瑟瑟發抖、被迫跟著拍手的反對派殘餘議員們。他張開雙臂,像一個真正的勝利者擁抱他的王國:
“讓我們開始工作吧!為了哥倫比亞的明天!”
台下,掌聲雷動。
隻是這掌聲中,混雜著多少發自內心的擁戴,多少恐懼下的順從,多少劫後餘生的麻木,隻有每個人自己心裡清楚。
“第一件事,就是重新選舉內閣成員。”
阿曼多·貝內德挺著身體,“誰讚成?誰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