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瓦雷斯眼神閃爍,含糊地應付:“沒什麼,爸爸,隻是有點累了,想休息幾天。”
這時,他的母親,前職業拳擊手瑪爾塔女士,端著一盤水果走了過來。
她有著銳利的眼神和遠比普通女性強壯的身材,畢竟,打過職業啊。
一眼就看出了兒子的不對勁,她將果盤重重放在桌上,雙手叉腰,審視著阿爾瓦雷斯:“亞曆克斯,看著我,你絕對有事瞞著我們,你這副樣子,像是見了鬼一樣!是不是在外麵惹什麼麻煩了?賭博欠債了?還是招惹了不該惹的人?”
母親的直覺總是可怕的準確。
阿爾瓦雷斯心裡一慌,強裝鎮定地提高音量:“沒有!媽媽,我能惹什麼麻煩?我就是想靜靜!你們能不能彆管我!”
“不管你?”瑪爾塔的眉頭緊緊皺起,語氣變得嚴厲,“你從小到大,每次撒謊都是這個樣子!聲音越大,心裡越虛!說!到底怎麼回事?!”
“彆逼我揍你。”
被母親說中心事,又想到自己可能被拍下的把柄,阿爾瓦雷斯的情緒瞬間失控了。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激動地大喊:“我說了沒有就是沒有!你們煩不煩!能不能給我點空間!”
說完,他轉身就想衝出書房躲回自己房間。
然而,他低估了母親的反應速度和戰鬥力。就在他轉身的刹那,瑪爾塔女士一個箭步上前,右腿如同鞭子般迅猛掃出,精準地踹在阿爾瓦雷斯的腿彎處。
“砰!”
“啊!”阿爾瓦雷斯慘叫一聲,重心瞬間丟失,狼狽地向前撲倒在地毯上。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瑪爾塔已經騎跨在他背上,用膝蓋頂住他的腰眼,一隻手抓住他的頭發,另一隻手握拳,毫不留情地對著他的肩膀和後腦勺附近,避開了要害處就是幾下重捶。
“嗷!媽!疼!彆打了!”阿爾瓦雷斯痛呼掙紮,但在前職業選手的控製下毫無還手之力。
“說不說,你個混小子,敢跟我吼,還敢跑!”瑪爾塔一邊打一邊罵,下手毫不容情。
老阿爾瓦雷斯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想上前拉架:“瑪爾塔,親愛的!彆打了!好好問!好好問不行嗎?”
“好好問?你看他像是好好說的人嗎?!”
瑪爾塔吼道,“就是欠揍,在美國就是太放縱你了,到了這裡無法無天了是吧!說!到底闖了什麼禍?!”
阿爾瓦雷斯被打得眼冒金星,心理防線在肉體的疼痛和巨大的恐懼下終於崩潰了,他帶著哭腔嚎叫道:“彆打了!我說!我說,是毒品!卡洛斯他…他碰了那種新毒品!“天外來物”!就在賭場,他們可能拍下來了,我害怕,我怕他們找我,我怕被抓走啊!維克托的人會殺了我們的!”
他的哭喊聲如同驚雷,瞬間炸響在書房裡。
瑪爾塔揮舞的拳頭停在了半空中,臉上的憤怒變成了驚愕和難以置信。
老阿爾瓦雷斯也徹底愣住了,張大了嘴巴,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天…天外來物?”老阿爾瓦雷斯的聲音都在發抖,“在…在特區?賭場?”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這個原本富裕而平靜的家庭。他們比誰都清楚,在維克托掌控的地盤上,和這三個字沾上邊,意味著什麼。
瑪爾塔緩緩從兒子身上起來,眼神複雜地看著趴在地上哭泣的兒子,又看了看嚇傻了的丈夫,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語氣說:
“起來,把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告訴我們,現在,立刻,馬上!”
阿爾瓦雷斯趴在地毯上,抽噎著,斷斷續續地將那晚在賭場VIP室裡看到卡洛斯吸食“天外來物”,以及賭場經理費爾明那帶著威脅意味的話語複述了一遍。
“他、他說,那是最高級的享受,還說不試試是傻瓜,卡洛斯那個混蛋,他吸了,樣子很可怕,費爾明還說歡迎我們常去,那裡絕對安全,但、但我感覺不是那麼回事,”
老阿爾瓦雷斯聽完,臉色有些發青。
他踉蹌一步,靠在書桌上,聲音發顫:“上帝,他們怎麼敢!在維克托的地盤上,這、這是要掉腦袋的!不,比掉腦袋更可怕!”
他猛地抓住頭發,語無倫次地說:“不行,我們不能待在這裡了,收拾東西,馬上走!回美國去!今晚就走!”
“跑?往哪裡跑?!”
瑪爾塔厲聲打斷丈夫,她雖然也心驚肉跳,但作為曾經在擂台上麵對過重擊的人,她的恐懼迅速轉化為了某種極端情況下的冷靜和強硬。
“你以為我們能跑得掉?如果那個費爾明真像兒子說的那樣,他既然敢做這種事,就肯定防著人跑!說不定機場、路口都有他們的人盯著,我們一家子外國人,目標太大,能跑到哪裡去?萬一被抓住,那才真是死路一條!”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如炬,重新盯向地上的兒子,那眼神銳利得仿佛要剝開他的皮肉看清真相:“亞曆克斯!看著我!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碰沒碰那東西,一口都沒有,我要聽真話!”
“沒有!真的沒有!媽!我發誓!”
阿爾瓦雷斯掙紮著坐起來,臉上又是眼淚又是地毯的纖維,顯得無比狼狽,“我當時嚇壞了,隻覺得那東西很邪門,卡洛斯的樣子太嚇人了,我一口都沒碰!我敢對上帝發誓!”
聽到兒子確切的否認,瑪爾塔緊繃的下頜線似乎鬆弛了一毫米,這大概是不幸中的萬幸。隻要沒沾毒,事情就還有回旋的餘地。她繼續逼問:“那你害怕什麼,他們抓著你的把柄?”
阿爾瓦雷斯的神情瞬間變得極其尷尬、羞愧和恐懼,眼神躲閃,聲音一下子低了下去。
“說!”瑪爾塔沒了耐心,一聲低吼。
“我喜歡的是男人!”
阿爾瓦雷斯幾乎是閉著眼喊了出來,喊完之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癱軟下去,不敢看父母的反應,“我出櫃了……在賭場裡,喝多了,可能跟卡洛斯或者彆人說過費爾明他們肯定知道了,他們說,如果我不聽話,就把這事弄得人儘皆知,讓所有人都知道阿爾瓦雷斯家的兒子是個惡心的同性戀……”
刹那間,書房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老阿爾瓦雷斯徹底僵住了,張著嘴,看著兒子,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困惑,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瑪爾塔也愣住了。
她預想了各種可能,賭博巨債、打架傷人、甚至招惹了某個大人物的情婦,卻萬萬沒想到是這個。她看著兒子蜷縮在地上,因恐懼和羞恥而瑟瑟發抖的樣子,那副模樣比她剛才揍他時還要脆弱無助。
幾秒鐘令人窒息的沉默後。
瑪爾塔猛地吐出一口濁氣,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迅速轉變為一種近乎凶狠的堅定。
她上前一步,不是繼續毆打,而是一把將兒子從地上拽了起來,動作甚至稱得上有點粗暴。
“就因為這個?”她的聲音異常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嘲諷,“他們就想用這個來威脅你?威脅我們?”
阿爾瓦雷斯被母親的反應弄懵了,呆呆地點點頭。
“聽著,亞曆克斯·阿爾瓦雷斯。”
瑪爾塔雙手抓住兒子的肩膀,逼他直視自己,“你喜歡男人還是女人,是你自己的事,在這件事上,你或許是個傻瓜,輕易相信了不該相信的人,但這不是罪,更不是他們可以用來要挾你去碰毒品的理由!”
她鬆開兒子,轉向同樣處於震驚中的丈夫,語氣斬釘截鐵:“我們哪也不去!逃跑解決不了問題,隻會讓我們看起來更好欺負,死得更快!”
“那、那怎麼辦?”老阿爾瓦雷斯已經完全沒了主意。
“怎麼辦?”瑪爾塔眼中閃過一絲凶狠,“既然特區在維克托先生的統治下,而他最恨毒品,那我們就把知道的事情,告訴該告訴的人!”
“你瘋了?!去舉報?那我們兒子……”老阿爾瓦雷斯驚駭道。
“正因為他沒碰!我們才有資格去舉報!”
瑪爾塔邏輯清晰得可怕,“我們是受害者,是潛在的受害者,舉報這種行為,是在維護維克托先生的規矩!隻有這樣,我們才能安全,才能徹底擺脫那些人的威脅,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躲在房間裡等死!”
“而且,誰先開口,誰就優先有主動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