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皇後病了就要養病,怕是沒有什麼精力打理後宮的事情吧?”老太後轉動手裡的佛珠問道“你說呢?”
“母後說的是。”皇帝順著太後的話說“原先齊氏(德貴妃)在的時候能幫襯皇後一二,如今不如……”他思索一下說道“不如讓寧妃來試試?”
老太後轉動佛珠的手一頓,又抬起眼皮看他一眼“哼!她連女兒都教不好,除了話多會哭,還有什麼本事?”
皇帝……
“母後說的是。”
“依哀家看,不如讓珍妃來。反正四公主嫁了,她如今也沒什麼事做。那孩子素來是個七竅玲瓏心,鍛煉一下也能行。”
“那就依母親說的,讓珍妃來。”皇帝退了一步。
“那位宇文楠又是怎麼一回事?”太後緩緩直起身子換了個姿勢重新靠著軟墊子問道“聽說北夜國又把她接回去了?”
“是。老二出了事後,那宇文橋便讓他們和離了。”皇帝提起這事也十分頭疼“既然和離了,他們要回國也是人之常情。”
“咱們這次把北夜國得罪的不輕啊。”太後歎息一聲道“原先的宇文柏,如今的宇文楠。怕是日後兩國之間的來往不會那麼容易了。”
“朕也在擔心這個。他們一個兩個的,咱大梁都……得罪下了。”皇帝揉揉腦殼“原本是姻親國,如今反倒要成仇家了。”
“他們的二皇子宇文橋可是還未婚配?”太後突然問道。
“是!”皇帝靈機一動突然想到了什麼“這倒是個機會,月兒還未有婚事,不如……”
“五公主性子嬌縱,不肯吃虧,怕是擔不起這個和親的重任。”太後投給皇帝一個不滿又嫌棄的眼神“皇帝太心急了。”
“是,母後說的是,兒子心急了。”皇帝承認,這個節骨眼上把公主送出去,擺明了就是去討好安撫北夜國讓他們出氣用的。怎麼能送高錦月出去呢?
“可送個宗室女又是顯得我們輕慢了。”老太後垂眸盯著手裡的佛珠轉了半天,終是歎息一句“要是現在沒嫁的是老六就好了。那孩子隨她母妃,是個寬和溫順的,去了也讓人放心。你瞧沈之璋如今不是乖的和隻貓一樣麼。”
提起這件事,皇帝愣了一下才將太後嘴裡的老六和一張溫和可親的臉對在一起。他對這孩子最大的印象便是北夜大考那一次答題時候的情景,至於性格……想想她能讓沈之璋浪子回頭,好像確實是要比五公主強一點。
“也是,可惜她已經嫁了。”皇帝頗有幾分惋惜“早知道當初就先留著她了。叫月兒嫁了沈之璋,她和寧妃母女也好常見麵。”
瞧著皇帝這態度,說六公主仿佛是說個外人一般。明明全是女兒,一個是滿不在乎的“她”,一個卻是口口聲聲的“月兒”。
一時聽得太後心裡也頗有些不是滋味,不由得似笑非笑歎一句“當初咱可不就是看中這一點才讓她嫁了沈之璋麼,若是五公主嫁過去,如今也許寧妃和皇後一起頭痛呢。要說起來,到底是咱們虧欠了這孩子。”
皇帝一噎,想起了當初六公主是怎麼嫁到沈家的,也覺得臉頰有些發燙“母後說的是,可如今沈之璋也上進了,聽聞下個月也要參加會試呢。老六也算是苦儘甘來了。”
“沈家那孩子也不容易,先看看他造化吧!若是不行,起碼讓他進個會試吧,彆讓老六太難堪了。”太後開口勸了一句,打算給他開一個天子後門。
“嗯……這……”皇帝沒有一口應下,而是不由得苦笑一聲“這次禮部主考官朕已經任命了,是出了名的公正人衛青河和吳世宴。朕此舉,怕是會叫那兩老頭念叨不休的。”
一個衛青河就算了,還有一個吳世宴!是他下令考試要公平公正,可不能立馬打自己的臉啊!
太後無奈搖搖頭,拍了拍膝蓋,悠悠一歎“那就算了,各憑本事吧。天子金口玉言,也不好帶頭壞了規矩。”
三月開春,春意尚淺,期待已久的會試便在京城轟轟烈烈的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