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室可興!
典韋、劉猛二人為趕路方便,均未著甲。
典韋一身短衣,手執雙鐵戟,背後插著十餘支小戟,凶神惡煞,殺氣騰騰。見有人阻攔,先將大鐵戟紮在地下,從背後掣出小戟,爆射而出,一戟轍殺一人。
劉猛奔行至此,渾身冒汗,索性脫除衣衫,隻留了條犢鼻褲,露出一身虯結肌肉,陽光照射下,汗珠發出晶瑩光芒,滑稽中居然有些魅力,揮舞著大砍刀,口中哇呀大叫,砍瓜切菜般殺傷曹軍。他麾下陷陣營將士足有數十人有樣學樣,脫衣赤膊上陣。更有幾個不知羞恥為何物的莽漢,赤條條一絲不掛,怪叫著衝鋒。
劉備望著典韋、劉猛殺入敵陣,看到劉猛軍的做派,不由手撫額頭,向左右歎道“劉景威實讓人無語也!”語氣似有不滿,目光滿是笑意。
許褚出身豪強,家業非小,“性謹慎奉法,質重少言”,估計不會做出這等有傷風化的事,小說家言未必可以做真。這劉猛則是破落戶一個,早孤,橫行鄉裡,性情粗莽,大大咧咧,不在乎彆人眼光,做大將或許不成,這等衝鋒陷陣之戰將倒是特彆適合他。
典韋,當世猛將。劉猛,雖略遜,但久曆戰陣,又年紀輕輕,武力大有增長。
按劉備評估,關張趙典許都是九十五分以上,劉猛九十二三分,如今估計能有九十四五分了。武將能力是變動的,斬顏良誅文醜時四十歲左右的關羽,與水淹七軍時六十歲左右的關羽,武力自不相同。跟隨呂布時不到三十歲的張遼,與陣斬蹋頓時四十歲左右的張遼,武力亦當有不同。
有典韋、劉猛二人帶頭摧鋒陷陣,曹操留下斷後的劉霸等人瞬間被擊潰。
典韋、劉猛緊追曹操。劉猛命人高呼“曹操休走!活捉曹操者賞百金!”
曹軍儘棄糧草輜重,輕裝奔逃。有些士兵嫌武器太重,索性連武器都丟了,隻是沒命西逃。
鹹城至濮陽隻二十裡,濮陽守將陳宮擂動戰鼓,率兵三千,攔住曹軍去路。
曹操大驚,激勵將士道“袁本初軍在白馬,隻要擊破陳宮,即可獲救。諸君努力向前!”
曹軍乃是亡命奔逃,前麵彆說是有人攔阻了,就算是刀山火海也要踏平。至於為何不返身戰鬥,那自然是因為踏平刀山火海,大半還可逃脫,回身與典韋、劉猛戰鬥,劉備後軍圍攏,必是一死。
夏侯惇在前,瘋狂咆哮“擋我者死!”摧枯拉朽,將陳宮軍鑿得支離破碎。陳宮眼疾腳快,連忙帶人閃在一邊,看著轟隆隆奔逃而去的曹軍連連頓足。還沒等他整理好殘兵,典韋、劉猛奔騰馳突,躲閃不及的陳兵更被踩成肉泥。陳宮瞠目結舌,隨即又望見更加龐大的劉備後軍碾壓而來,急忙向北避讓,直至濮陽城下。
卞夫人急將懷裡兩歲的曹植交給卞秉,含淚道“阿姐不能騎馬,你須護得此兒脫身。否則阿姐在九泉之下也饒你不得!”
卞秉是姐姐從小撫養長大,虎目含淚,哭道“阿姐,你與我共騎!”
卞夫人搖搖頭,用力拍打卞秉“快走!”
那邊曹洪騎著戰馬,前麵抱著五歲的曹彰,後麵綁著七歲的曹丕,與曹操、曹昂、荀彧等縱馬奔逃。曹洪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不知在何處,無從顧及。
卞夫人用力看了一眼三個兒子,自回車上,與曹寧相對而座。曹寧哭道“母親,父親大人何在?”
卞夫人移步過去,坐在曹寧身邊,將她攬在懷裡,輕輕道“寧兒莫怕,有娘在。”
敗軍之中,兩個柔弱女子,還能逃往何處?車夫早棄車而逃,連拉車之馬都無暇解下騎乘。兩匹馱馬拉車信馬由韁,隨著人流亂走。
趙雲、太史慈等數百騎再次驟馬從兩側追來,雖有零散曹兵不斷阻擊,但越過無數逃亡的曹兵,距離曹操一行人越來越近。
曹操這時也早將卞夫人及諸幼子置之度外,滿臉是汗,拚命打馬飛奔。
已是下午半晌光景,太陽正照在臉上,隻能微眯著眼,肚中饑腸轆轆,感覺頭暈眼花,曹操拚命咬著嘴唇,打點精神。耳邊曹昂叫道“父親大人!前麵似有大軍!”
曹操忙用手搭著涼棚,努力觀瞧,果然,遠處似有一支大軍正在這邊趕來。他大喜“此必蔣奇、高覽!吾等有救矣!”
突然戰馬悲嘶一聲,前膝軟倒。曹操驟出不意,向前栽去。曹昂驚呼“父親!”
戎馬倥傯,軍務繁忙,曹操卻並未放下錘煉身體,年輕時他私入中常侍張讓室,張讓發覺,怒而命人擒拿,曹操“乃舞手戟於庭,踰垣而出,才武絕人,莫之能害”,可見身手不凡。危急中,曹操雙腳脫蹬而出,就著戰馬前傾的勁道,猛地扭腰,向前翻了個跟頭,落在了地上,踉蹌幾步,穩住了身形。
曹昂急下馬,將韁繩遞給曹操道“父親快上馬!”
曹操道“不可!你無馬如何脫身?”